车队穿过程家外围的铁门,轮胎碾过青石路面,颠了一下。
程乘安坐在前座,手机攥在掌心,脑子里的弦没松过一刻。
方才在秘境出口那段戏唱得痛快,可痛快完了……麻烦才刚开始。
程岩背后是太上长老。
这件事一旦走漏半个字,太上长老那边必然先发制人。
到时候不是他们抓人,是他们被反咬。
车刚过内院月洞门,一道身影从廊下快步迎出来。
程家长老,周明堂。五十多岁,圆脸,平日里在族中人缘不错,属于谁都不得罪的和事佬。
他小跑着凑到车窗边,弯腰探头,脸上堆着笑。
“乘安!回来了?这趟怎么样?收获如……”
“滚开。”
两个字从车窗里砸出来,不带半分温度。
周明堂整个人定住了。
弯着的腰还没直起来,脸上那层笑僵在颧骨上,嘴角往下耷拉了两分。
程乘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拍了一下司机座椅靠背。
“往里开,家主那边,直接过去。”
车窗升上来,车子重新启动,从周明堂面前擦着过去。
周明堂站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方才要拍车门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风吹翻的纸片人,摇晃了两下。
旁边,另一个程家管事从廊柱后探出半个身子。
“周长老?这是……”
周明堂收回手,面孔上那层懵逼转了两圈,化成一声长叹。
“得。”
他摇了摇头,声调往下沉,带着股子果然如此的无奈。
“你看那脸色,跟死了亲爹似的。”
他偏过头,压低嗓子朝管事嘀咕。
“十有八九……这趟又输严家了。上回也是,回来脸拉得老长,一问就骂人。唉,一回不如一回啊……”
管事跟着摇头。
两人站在原地叹了一阵气,全然不知道车里那堆机缘份量。
……
车厢里。
程文俊咽了口唾沫。
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前座那个铁着脸的程乘安后脑勺上,又飘到旁边的云虎……对方攥着膝头的手比他还白。
他舔了舔嘴唇,嗓子里那句话转了三圈才挤出来。
“乘……乘安叔。”
声调碎的。
“我们……能不能先、先下车?我还有些事……”
“不能。”
程乘安头没回,声调平,字硬。
“见到家主之前,车上所有人,一个都不准离开。”
程文俊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脊背贴着座椅靠背,整条脊柱像被灌了凉水,从尾椎一路冰到后脑勺。
旁边,云虎闭上了眼,手从膝头挪到腰侧,五指攥着安全带扣,指节一截截泛白。
程乘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划了两下。
拨出去。
响了一声,那边接起来。
“家主。”他压着嗓子,每个字从齿缝间研出来。
“有紧急情况,内部出了问题,非常严重。请您立刻封锁您所在的区域……我马上到。”
那边沉默了半息。
一个沉稳的中年嗓音传来:“多久到?”
“三分钟。”
“好。”
电话断了。
斜后方。
李江河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