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严文皓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椎骨。
膝盖一软,往前踉跄了两步,手撑着膝盖才没跪下去。
面孔上那层维持了半天的笃定……彻底碎了。
“不……不可能……”
他嘴唇在抖,牙齿磕着牙齿,咯响。眼珠子涣散地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如常的空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祖的夺舍体……死了。
在秘境里面,被人杀了。
谁?谁有这个本事?
他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到针尖。
脑子里浮上来一张面孔……负着手,嘴角挂着弧,松散到不像话的那张脸。
李江河。
方才出来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回去!”严文皓声调炸了,嗓音高得破了音,每个字从嗓子眼里冲出来都带着一层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惊惶。
“马上回去!出大事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连步子都迈不稳。
干瘦老者反应过来,一把攥住旁边人的手腕,拽着就往停车的方向跑。
几个严家长老互相搀着,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家的车辆。
来时的从容、笃定、居高临下……全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群丧家之犬仓惶逃窜的狼狈相。
……
程家的车队已经驶上了公路。
车厢内。
程乘安坐在后座,面上那道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嘴角往上翘着,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不止。
他偏过头,目光在程揽月和李江河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胸腔里那股子快意翻了个滚。
“好!好啊!”
他一掌拍在扶手上,声调拔高了半截,中气十足。
“破境灵草!碧血草!血玉藕!还有冥铁矿……这趟,是我们程家这些年最高光的一次!没有之一!”
李江河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嗯了一声。
“高光是高光。”
他嘴角勾了一下,语气松散。脚尖抬起来,不轻不重地往前一送……将地板上蜷成一团的程岩踢到了程乘安脚边。
“但除了高光之外……还揪出了一条虫子。”
程岩的四肢废了,只有脖子和嘴还能动。
被踢到程乘安面前时,整个人像条被晒干的鱼,弓着脊背,面孔朝上。
那张脸……肿了。
青一块紫一块,眼眶充血,鼻梁歪了,嘴角的血痂还没结全,狼狈到了极致。
“教习!!”
程岩看清坐在上方那张面孔的瞬间,哭腔就出来了。
嗓子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抖,涕泪混着血迹糊了半张脸。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程乘安低头看着他。
笑没了。
面上那层方才还洋溢着的欢快收得干净净,一种让程岩后脊发凉的沉默。
“你做了什么?”
程岩嘴唇翕动,声音嗓子里打结,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没……那个……是他们……”
他支吾吾,眼珠子乱转,不敢对上程乘安的目光。
程乘安没动,也没催。
目光从程岩身上移开,看向程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