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程乘安站起身来,语气激动,“不愧是我程家的人!”
他转过身。
面朝严家那几张僵硬到发青的面孔,下巴一扬。
方才被压了半天的窝囊气全化成了此刻面上那层肆无忌惮的得色。
“严长老!”
他声调里裹着的快意快要溢出来,每个字从嗓子眼里弹出去都带着回响。
“方才谁说来着?先手优势没用?没那个命吃肉?”
他手往身后那堆铺了满地的宝物一指。
“睁大你们的眼……看看什么叫收获。”
干瘦老者面孔铁青,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没挤出来。
严文皓攥着拳头,指节咯咯响。那双眸子里翻涌的东西已经不是方才那种得意……
满是困惑!
可他还在撑。
“你别高兴太早。”他声调压了压,强行将那丝颤意按下去。
“等我们严一出来……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程乘安嗤了一声。
没再搭理他。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那团瘫在地上的烂泥上。
程岩。
面孔埋在尘里,四肢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偶尔从喉管深处挤出一两声碎裂的呜咽。
嘴里含糊不清,像有话想说,可舌头打不了弯,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
程乘安眉头拧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程揽月,又看向李江河。
“程岩……谁干的?”
程揽月面容沉了下来。
那层方才还带着些许轻松的神色收了个干净,换来一种让程乘安后背发紧的凝重。
“程教习。”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从齿缝间送出来都裹着一层冷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
程乘安看着大小姐那张脸。
他太了解这个表情,程揽月只有在事情严重到了一定程度时,才会这样。
程乘安咽了口唾沫,点头。
“走,上车。”
他一挥手,云虎和程文俊立刻上前,将程岩那团烂泥一样的身体架起来,往停在远处的车辆方向拖去。
程乘安迈步走了两步,又停下。
转过身。
面朝严文皓和那几个严家长老。
嘴角勾了一道弧……不大,但刺眼得很。
“对了。”
他负着手,声调闲散到了极致,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你们继续等着吧,等你们那位……最后一个人出来。”
他偏了偏头,目光在严文皓脸上转了一圈。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
说完,转身走了,干脆利落。
程家的几辆车发动,引擎声在空旷的地带轰鸣了两下,绝尘而去。
严文皓站在原地,盯着那几辆车消失的方向。
嘴角那道弧……早塌了。
那股子不好的预感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程乘安最后那句话,那个眼神,那个笑。
不是虚张声势。
是知道了什么。
“前辈……”
他转头看向那道还在微微收缩的裂缝。光芒比方才又暗了几分。
边缘的涟漪越来越弱,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