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快跑啊！”

“要撞死人了！”

“闪开！小女娃快闪开！”

四面八方的喊声灌过来，可那小女孩像被钉住了一样，腿哆嗦着站起来，往左看，又往右看……整个人僵在当场。

马车离她不到五丈。

李江河脚下动了。

身形前掠手伸出去。

穿过去了。

掌心从那小女孩肩头贯穿而过，没有任何触感。

虚影，他碰不到她。

他停在原地。

马车三丈，两丈。

来不及了，这个小女孩今日只怕是要命丧当场……

“嘭……！”

然而，李江河思绪还未落下，一声巨响从侧面炸开。

一匹白马。

不知从哪条巷子里窜出来的，速度快得离谱，像一支射出的箭。

马身侧冲，整个躯体横着撞进那辆失控的马车侧面。

车辕断了。

马车被这股力量顶得侧翻，车厢离地翻滚了半圈，轰地砸在路边石阶上，木板碎裂，尘土飞扬。

两匹拉车的马被绊倒，嘶鸣着歪在地上挣扎。

那匹白马也被反冲力顶得踉跄了两步，马蹄在青石板上刨出一串火星，四腿一挺才稳住。

街面上寂了。

满街的人僵在原地，嘴张着，眼瞪着。

李江河也站在那里，目光从翻覆的马车残骸上收回来，落在那匹白马来的方向。

巷口。

一道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脚步不快，从容的，每一步落下去都踏得极稳，像丈量过了距离。

一个男孩。

十岁出头的样子，身量还没抽条，瘦小的，可脊背挺得笔直。

衣裳是上等料子……月白底绣暗金纹，腰束玉带，足踏云纹靴，发束得一丝不苟，额前垂着一枚通透的玉珠。

面容清秀，眉目间带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发抖的小乞丐，没说话。

只是蹲下身，看着小女孩的状况。

李江河盯着那个男孩。

男孩直起身，转过脸来。

阳光正好从头顶洒落，将那张面孔照得清楚楚……眉形、眼型、鼻梁的弧度、嘴角那道微微上扬的弧线。

李江河整个人定住了。

那张脸。

和他十岁时的脸……

一模一样！

李江河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根转了无数次的弦，断了一拍。

这不可能是巧合。

秘境里的虚影……凭什么会有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还是太子。

他来不及深想，那个男孩已经转过身，朝蜷缩在地上的小乞丐走过去。

步子不急，每一步落下去都稳得过分……十岁的孩子，走出了几十岁的从容。

他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

膝盖碰着地面的青石板，月白衣袍的下摆铺在尘土里。

他没在意，一只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停在女孩面前半尺的位置。

没碰她。

就那么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