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从那人肩膀上贯穿而过，像戳进一团雾。

没有触感，没有阻力，对方也毫无反应，继续哼着调子走远了。

他又试了两个。

一个蹲在路边挑菜的妇人，一个站在铺子门口抱臂看热闹的壮汉都一样。

手穿过去，无声无息，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全是虚影。

李江河收回手，嘴角那道弧浮上来。

中昆墟秘境。

不是穿越，是秘境里的某种……投影？还是记忆复刻？

他环顾四周，街面上数百号人流动着，每个都栩栩如生……表情、动作、呼吸起伏，看着跟真人没区别。

但内里是空的，像一幅会动的画。

那程揽月呢？

进来那瞬间她的手脱开了，传送把两人分开了？还是秘境本身的机制……进来之后各归各处？

他往四面扫了一圈，长街延伸到尽头拐了个弯，看不到头。

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任何关于其他入境者的痕迹。

眼下，看来也是急不了了。

程揽月的实力搁在中昆墟不算弱。

只要没被直接丢进什么绝地里，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李江河负着手，抬脚沿长街往前走。

既然进了这地方，不如先摸清楚规则。

他一边走，一边盯着街两侧的建筑、招牌、行人的服饰……试图从中辨认出某种朝代特征。

衣制宽袖，男子束冠，女子高髻，像唐又不全像。

建筑是歇山顶，斗拱外露，配色偏素，不似唐制的浓艳。

街面布局倒有几分宋时的烟火气，可那些店铺的招牌上写的字，笔法古拙，不像宋人的瘦金风骨。

再看那些行人佩剑的多。腰间悬着长短不一的刀剑，不是武人装扮，是文人也带着。

这又像春秋战国时期的风气。

可春秋时期哪有这种规模的闹市？

李江河嘴角动了动。

哪个朝代都对不上。

不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是秘境自己编的。

他脑子里那根弦松了，既然是虚构的，那就没必要纠结这是哪里。

重点是秘境把他扔进这么一出戏里，图什么？

观察？试炼？还是另有门道？

他正琢磨着，前方街面上起了动静。

马蹄声。

由远及近，急促到砸耳膜，地面在微颤。

“闪开……！闪开……！”

一辆双马拉驾的车厢从街口冲出来，车顶的华盖歪了半边，四蹄翻飞，缰绳崩得笔直，车夫扯着嗓子沉吼，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街面上的人群炸了。

左右两侧的行人拼了命地往路边扑，有人撞翻了小贩的摊子，陶碗碎了满地。

有人被人群裹挟着摔倒在地，后面的人踩着就过去了。

尖叫声、怒骂声搅成一片。

李江河目光追着那辆失控的马车，它沿着长街直冲过来，速度丝毫不减。

然后他看见了。

街心。

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衣裳破烂，头发枯黄打结，赤着的一双脚黑得看不出本色。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半块不知从哪捡来的饼。

乞丐。

她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空洞洞的，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马蹄声已经近到了跟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