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约三丈，宽丈许，边缘的岩石被削得极平整，不像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人一刀一凿出来的。

但真正让所有人目光凝住的……是洞口里的东西。

一层水。

不是真正的水。

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波纹，悬浮在洞口正中。

没有任何支撑，没有容器，就那么凭空挂在那里，像一面竖着的镜子。

波纹从中心向边缘缓缓扩散，一圈接一圈，无声地荡漾着。

偶尔有一丝光从波纹深处透出来……不是反射外界光线，是那面水镜本身在发光。

幽蓝色的，明灭不定，像深海里某种生物的磷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凉意。

不是温度上的凉，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站在一扇通往未知之地的门前，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异样感。

程乘安停住脚步。

他盯着那面悬浮的水镜，喉结滚了一下，攥在身侧的拳收紧又松开。

“就是这儿。”

他嗓音里压着一层颤。

“中昆墟秘境，入口。”

李江河打量着那面水镜，目光在那层缓流动的波纹上停了两息。

下昆墟秘境的入口是一道裂缝，空间被撕开的裂缝，边缘粗糙，带着不稳定的扭曲感，像一道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

而眼前这个……

平静稳定，那些波纹的频率几乎恒定，像一套运行了万年从未出过差错的机械。

两者的层级，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卧槽……这就是秘境入口？”

“比我想象中大多了！”

“接下来可以碰碰运气，获得宝贝了！”

程岩身后那几个人嘴没停过，眼里全是精光。

程用搓着手，鹰钩鼻两侧的颧骨泛红，嗓门比平时高了一节。

云虎那张粗脖子上的横肉都在抖，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斗犬。

程文俊倒是安静，可那双书生眼里翻涌的贪，比谁都浓。

程乘安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对六人。

那张面孔板着，可眼底的振奋还没完全压住。

他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声调往下沉了半分。

“听好了。”

“我们程家这次是胜方，比严家族提前半日入场。这半天是你们最大的优势，进去之后，好搜寻，别浪费。”

他目光在李江河和程揽月身上多停了一息。

“机缘虽好，但命比什么都重要。遇到拿不准的东西，别碰。遇到打不过的局面，跑。”

他手指朝那面水镜方向一指。

“注意安全，活着出来。”

六人齐点头。

李江河转头看了程揽月一眼。

她也在看他。

那双眸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层干净的、不需要解释的默契。

李江河伸出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

程揽月愣了半息。

耳根那片皮肤飞速窜上一层粉。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手搭了上去。

指尖凉的，被他掌心裹住的瞬间，那层凉意消散了大半。

李江河握住她的手，转身，朝那面悬浮的水镜迈出第一步。

两人的身影没入波纹之中，像投入湖面的两枚石子，水面荡了两圈，复归平静。

身后。

程岩盯着那面恢复如初的水镜，嘴角那道线绷着，眼底翻涌的东西压在最深处。

“分头行动。”他声调冷的，甩下两个字，率先迈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