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觉得疑惑,那股从颅内深处渗出来的波动……却是浑厚得不像话。
尤其是魂魄。
那团意识驻在这具躯体里的方式,不对。
像硬塞进去的……缝隙处有极细微的错位感,魂体与肉身之间的契合度不够,偶尔会有若有若无的震颤从对方眉心处泄出来。
常人看不见。
宗师看不见。
内劲巅峰也看不见。
但人神境中期圆满……看得一清二楚。
师父曾经提过,邪修一脉有一门禁术……夺舍。
以强横的神魂侵入他人躯壳,鸠占鹊巢。
代价是原本的肉身报废,新躯体的根基也会被压到远低于本体的水平。
但神魂层面的底蕴不会消失,只是暂时被新肉身的承载上限锁住。
换句话说,这具身体是个壳子。
里面装着的那个东西,比壳子本身强得多。
严家的底牌。
不是什么新人,是一个老怪物。
李江河嘴角微动。
有意思。
夺舍之术他倒是并不太动心,少阳之体本就是万中无一的根基,换任何一具躯壳都是自毁长城。
但这门术的原理……对神魂修炼有参考价值。
那种将魂魄剥离、压缩、再注入异体的手法,若能逆向拆解,对他理解晶体与少阳之气的共振机制有用。
进了秘境之后,找个机会把这人拿下。
……对面。
严一站在严文皓身侧,面色如常,手指微蜷。
可在方才某个瞬间,他察觉到了。
那道目光。
从程家队列里投过来的,落在他身上。不是那种普通人打量陌生面孔的好奇,是审视。
像被人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严一瞳孔微缩,目光飘向那道视线的来源。
一个年轻人,面容松弛,嘴角挂着浅弧,负着手站在程家那个女人旁边,看着就是个寻常的小辈。
气息……宗师。
严一眉心那道竖纹松了。
宗师而已。
他方才那一瞬的异样感,大约是这新躯体的感知还没完全校准……夺舍后的头几天,五感偶尔会出现短暂的错位。
不是被人看穿了,是自己太敏感了。
一个宗师境的小子,能看出什么?
严一收回目光,垂下眼皮。
手指松开,又蜷回去。
“行了。”
程乘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两方队伍之间那层无声的对峙。
他拍了下手,冲李江河几人扬了扬下巴。
“别磨蹭了,跟我走,秘境入口那边快到开启时间了,再耽搁就错过窗口。”
他脚步一转,朝空地北侧那片山壁方向迈出去。
李江河收回钉在严一身上的视线,跟上。程揽月走在他左侧,步子快了半拍。
身后,程岩四人无声跟上。
人群渐渐从两侧让开。
前方……
一座巨山。
不是普通的山。
从空地边缘仰头望去,那座山的轮廓几乎填满了整片视野,山体黑沉的,岩层呈一种不自然的墨青色,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灼烧过。
表面没有植被,光秃秃的,只有一道深浅不一的裂纹从山脚蔓延到看不见的高处。
山脚正中……一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