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先落在程揽月脸上,然后往右偏了两寸,落在她身侧那个负着手的年轻人身上。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
程廷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息。
嘴角那道弧不自觉地往上翘了,这副画面,看着顺眼。
当真顺眼一个高挑冷艳,一个松弛从容,站在一块儿,浑然天成的一对。
郎才女貌四个字,搁在这俩人身上,半点不夸张。
什么时候能把婚事定下来?他女儿嫁出去,那场面,他这辈子操办的最大的事,恐怕都比不过……
“爹。”
程揽月的声音打断了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
她走到书桌前面站定,面色绷着,开门见山。
“电话里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动朱家?”
程廷年嘴角那道笑收了。
他看了一眼程揽月身后的李江河。
李江河负着手站在那里,面上挂着浅弧,可那双眼盯着他,等一个答案。
程廷年把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立刻开口,目光扫过窗外廊道……侍从已经走远了,但隔墙有耳的道理,在程家这种地方尤其适用。
“把门关上。”
程揽月愣了一息,转身走过去,将那扇半敞的木门合拢。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闷响。
书房里安静了。
程廷年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沉默了两息。
然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今日,我接到了高昆墟夏家的通知。”
程揽月的瞳孔缩了。
“高昆墟……夏家?”
“朱家跟夏家有关系。”程廷年的声调平,可每个字碾出来的时候都带着分量。
“什么关系、牵扯多深,对方没细说。只是通知我一声,别动朱家。”
程揽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高昆墟。
夏家。
那是什么概念?
中昆墟家族在高昆墟面前,连抬头说话的资格都得掂量掂量。
上一次程家跟高昆墟层面的人打交道,还是她爷那辈的事。
而他们今天……
打了朱家满门。
废了朱朝南一条腿。
程揽月脸色白了半分,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朱朝南那条断掉的腿、满地爬不起来的朱家族人、灵堂里翻倒的棺材。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回来,每一帧都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爹……”她声音哑了,嘴唇翕动了两下,后面的话挤不出来。
程廷年看她这副表情,手搁在桌面上的动作停了。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扫过女儿煞白的面色,扫过她攥在身侧微发颤的手。
不对。
“揽月。”他语速变了,往前倾了半个身子,“发生了什么事?”
程揽月嘴唇抿着,没接话。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李江河身上,那个眼神带着求助,带着一层你来说的意思。
李江河接住她的视线,嘴角动了一下。
没什么好藏的。
“家主。”他往前走了一步,声调平得像在汇报今天吃了什么,“我跟揽月今天去了趟朱家。”
程廷年眉心一跳。
“朱家那边的人,挨了一顿打。”李江河顿了一息,把最后那句送出来,“朱朝南的右腿,被我折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