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她嗓音压得极低,没回头,“下不为例。”
“好。”
门关上了。
李江河站在原地看了一息那扇合拢的木门,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自己住处走。
回到屋内。
门阖上的瞬间,他脸上那层松弛的笑意收了。
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
脑子里翻转着今夜的每一帧画面朱浩死了。
修为被废不至于丧命,那家伙被严家送回去的时候还有口气。
严家亲自送回来的。
送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废人回家,严家那帮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答案只有一个。
朱浩是严家杀的,废物没有利用价值,活着反而是麻烦,被人审问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那才叫祸患。
所以送回去之前,动了手脚。
然后把杀人这笔账,顺理成章地栽到他李江河头上。
外面只会传,李江河废了朱浩,伤重不治。
朱家恨他,严家隐在暗处。
再加上程家内部那个程岩几个人……
三方势力,明里暗里,全盯着他一个人。
李江河睁开眼。
夜色从窗棂缝里渗进来,落在他面前一寸远的地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怕你们不来。
来一个,废一个!
……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程家府邸里,日子照旧地转。
李江河每日卯时起身,练功一个时辰。
少阳之气在经脉间运转,比前些日子又顺畅了几分,那枚从石棺女人身上得来的晶体,像一柄看不见的钥匙,每运功一次,体内某个被锁住的东西就松动一层。
练完功,便去前院的讲堂。
程家对族中子弟的培养极严,每日授课,从修行功法到秘境常识,从战斗技巧到势力布局,排得满满当。
李江河如今暧昧阶段,自然也跟着一块儿听课。
位子就安排在她旁边,这是程揽月钦点的,谁都没二话。
让他意外的是,程岩那几个人,消停了。
彻底地消停了。
这几日进出讲堂,程岩路过他身边,目光从他脸上划过去,硬生生收回来,半个字没吐。
跟着程岩一起的另外三个,程文俊、云虎,程用。
见了他绕着走,眼神躲着来,像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
这跟前些日子那副老子随时要弄死你的嘴脸判若两人。
李江河坐在讲堂里,手里摊着本功法图录,眼角余光扫过斜后方程岩那张阴沉的侧脸。
几天前还在台面上跳得欢,现在缩得跟个鹌鹑似的。
要么是程老爷子发了话,要么是程揽月放了狠话。
哪种都好,总之短期内没人给他添堵。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他脊背上某根弦绷着。
咬人的狗不叫。
程岩那种人,嘴上服了不代表心里认栽。越安静,越说明在憋招。
他正琢磨着……
一本摊开的线装书在他眼前左右晃了两下,挡住了视线。
“李江河。”
程揽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层薄薄的不悦。
“上课呢,看哪儿?”
李江河回神,抬头。
程揽月站在他侧面,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拿着那本书朝他晃。眉心蹙着,那张脸上写着你再走神试试。
“想事儿。”他靠回椅背,嗓音松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