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南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他儿子死了……对面那个语气,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可他不敢发火。
“是一个叫李江河的人干的。”他压着嗓子,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倒了出来。
字句都带着咬碎后槽牙的恨。
“……他们欺我朱家太甚,程家那个女人仗着中昆墟家族的身份,要吞我朱家所有资产……还要逼我让出席位!朱负,你得帮我……帮朱家!”
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不是同情的笑,不是安慰的笑。
是嘲讽。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三叔公。”朱负的声调慢悠悠的,像在逗一只急得打转的蚂蚁,“一个世俗来的人,你们一整个下昆墟家族,解决不了?”
朱朝南嘴唇抖了一下。
“他身后有程家……”
“程家?”朱负的笑意更浓了,“中昆墟家族而已,三叔公,你在下面待太久了,格局小了。”
这话噎得朱朝南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到底把那口气咽回去,挤出一个笑。
“是……我没用,朱负你在上面……手段和眼界都不是我能比的……这事……只能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
朱负的声调恢复了那股懒散。
“李江河……程家……”他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行,这事我知道了。”
朱朝南浑身一震,后背从椅子上挺直了。
“我如今在夏家,给夏家子弟做护法。”朱负打断他,语速不紧不慢,“高昆墟家族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一息。
“中昆墟秘境三个月后开,秘境结束,想往上走的人,都得过一道考核,那道考核……”
朱负的声调往下压了半寸,像一把刀慢慢出鞘。
“由我们这些护法来主持。”
朱朝南瞳孔缩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考核里死人,太正常了。”朱负的口吻轻飘得像在说天气。“一个世俗来的杂鱼,一个中昆墟家族的丫头片子,在考核里出了意外,谁会追究?”
朱朝南狂喜,攥着手机的手在抖。
从脚底往上窜的、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高昆墟家族的护法,想杀两个低家族的人,跟捏死两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件事。”朱朝南舔了下嘴唇,嗓音压得更低。“那个李江河放话说要来拿我朱家的资产……程家那边……”
“我会跟程家打招呼。”朱负的语气笃定到随意。“朱家,他们动不得。一个中昆墟家族,还没那个资格碰我朱家的人。”
朱朝南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那口憋了一整晚的气终于泄了个干净。
“好……好!”他连声说了两个字,嗓音都劈了,里头裹着的激动遮都遮不住,“那就有劳你了!”
“没别的事就挂了。”
“行,你忙!”
通话结束。
朱朝南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那张脸在昏黄的台灯下扭曲着,嘴角往两边咧开,笑得瘆人。
“李江河……程揽月……”
他攥着拳,一下捶在桌面上,那串檀木珠子被震得滚到桌角。
“蹦跶吧,再让你们蹦跶两天。”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张全家福上,朱浩站在他身侧,笑得张扬。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笑意和恨意搅在一起,拧成一团。
“浩儿,爹替你报仇,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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