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南从牙缝里碾出这几个字,声调低得发颤,低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我朱朝南跟他不死不休!他占我朱家的东西!杀我的儿!我跟他拼了这条命也要!”
“家主!”一个灰袍长老冲上前,一把按住他肩膀,嗓音急促,“冷静!”
朱朝南甩开他的手,“你让我冷静?!我儿子死了!”
那长老咬了咬牙,声调压低三分。
“家主李江河身后站着程家,程揽月亲自出面,族令都亮了,咱们朱家……拿什么跟中昆墟家族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
朱朝南身子晃了一下,那股子疯劲被这几个字生截断了。
程家。
中昆墟家族。
他朱家算什么?下昆墟末流,连人家鞋底的泥都不配。
朱朝南攥着拳,那张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扭曲着。
然后……
他笑了。
“谁说……咱们朱家没有靠山?”
三个长老面相觑。
朱朝南直起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扫过他们的面孔,嗓音沙哑而低。
“你们以为朱家只是下昆墟家族?经营了这么多年,我朱家的根,比你们看到的深得多。”
“家主什么意思?”
“朱负。”
朱朝南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调压得极沉。
“他如今,在高昆墟家族当中。”
满厅死寂了两息。
“什么?!高昆墟家族?!”
“这……这事我们怎么……”
“家主,您从没提过这……”
“当然没提过。”朱朝南打断他们,声调冷下来。“这是朱家的底牌,朱负在高昆墟家族站稳脚跟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跟咱们有过多联系。”
他扭头,望了一眼长案上朱浩那张苍白的脸。
那双眼里的疯意更浓了。
“如今到了这一步……”他攥着拳,指节咔嚓作响,“该用的东西,全得用上。”
他转身,大步朝后院走去。
朱朝南的书房。
门关上。
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部旧手机,屏幕上积着一层薄灰开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
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拨号键按下去的时候,朱朝南的指尖还在抖。
三声长音。
第四声响过,接通了。
“谁?”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懒散,不耐烦得很。
朱朝南咽了口唾沫,攥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朱负……是我,朱朝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息。
“哦,三叔公。”朱负的声调往上挑,那股不耐烦没散干净,只是被一层稀薄的客套盖了一层,“几年没联系了,什么事?”
朱朝南闭了一下眼,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朱浩……死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息。
“嗯,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