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时刻。
朱家。
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从侧门涌进去,刹车声尖锐刺耳。
朱朝南率先推开车门,脚还没站稳,整个人就朝正厅方向冲了过去。
那件中山装的领口早被汗浸透了,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
三个灰袍长老跟在后头,脚步急促,谁都没说话。
正厅的灯全亮着。
门一推开,朱朝南的脚步钉死了。
正厅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白布,白布下面,躺着一具人形轮廓。
一个中年管事跪在长案旁边,面色惨白,看见朱朝南进来,浑身一哆嗦,膝盖往前挪了半步。
“家主……”
朱朝南没听见。
他两只眼盯着那张白布,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碎掉。脚步机械地往前迈……一步,两步,三步——手伸出去,指尖碰到白布边缘。
十根手指全在抖。
他掀开白布。
朱浩的脸露出来。
眼窝凹陷,嘴唇乌青,面上毫无血色。
胸腹部位缠满了绷带,上面洇着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了。
朱朝南的手停在半空,那张脸上所有表情都凝固了,像被人从内部抽走了所有东西,留下一个空壳。
“啊!”
一声嘶吼从喉咙深处炸出来,那音调尖锐到变了形。
他双手抓住朱浩的肩膀,十指嵌进去,使劲摇……
“浩儿!浩儿你醒!你看爹……你看爹啊!”
尸体冰冷,没有任何回应。
那双阖着的眼不会再睁开。
朱朝南的嘶吼声在正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碎成满地的回响。
三个灰袍长老站在门口,面色铁青,无人上前。
“谁干的……”
朱朝南猛地松开手,浑身如筛糠,那双眼扫过厅内所有人,布满血丝的瞳孔里翻涌着纯粹的疯。
“谁?!谁干的?!谁把我儿子弄成这样的……给我说!!”
跪在旁边的中年管事被这声吼震得往后仰了半个身子,额头磕在地砖上,嗓音碎成渣。
“家主是严家送回来的!严家严文皓亲自把朱浩少爷送回来的!”
朱朝南身子一僵。
“严文皓?”
管事趴在地上,话句断续往外挤。
“严文皓把少爷送到门口,说……说朱浩少爷在比试台上被人废了修为,伤了根基,内腑尽碎,经脉断绝……严家的人治不了,送回来让咱们自行料理……”
“谁废的?!”
管事咽了口唾沫。
“严文皓说……是李江河。”
朱朝南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李江河。
又是李江河。
方才在萧家那个负着手、嘴角挂着笑、说朱浩也配的年轻人。
废了他儿子修为的人,杀了他儿子的人。
同一个人。
“我杀了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