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廷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高,不重。
程岩心里发慌,脚步钉在原地。
身子僵了半息,才慢慢转过来。
程廷年面上那层笑没了。
那张脸沉得像铅,那双眼望过来的时候,裹着一种程岩从未在这位家主脸上见过的东西。
“家……家主。”
他扯出一点笑,声调努力往轻松的方向拽。
“那个……我方才比试时受了点伤,肩膀还疼着,能不能先回去……”
“走可以。”
程廷年声调不重,可每一个字像钉子一样砸在程岩后脊上。
“先把刚才的事解释清楚。”
程岩脚步钉在门槛处,后背僵硬。
他没转身,可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已经泄了底。
肩膀缩了半分,脖子往下压了一截。
白须长老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把白须抖着,声调里裹着一层沉了底的怒。
“程岩!老夫问你,方才监控还没调出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拦着不让看?”
他一步逼近,手指头对着程岩的鼻子。
“严家的人说不用看,你也跟着说不用看,你到底站哪边的?”
大长老双臂抱在胸前,那张黑脸上的线条沉得能压死人。
“还有,李江河说你跟严家是一伙的时候,你那反应……”他顿了一息,嗓音往下坠了半寸,“像是被人踩了命根子。”
程岩终于转过身。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拿捏好的委屈与无辜。
可后脖颈的冷汗,止不住。
一滴,两滴,顺着脊柱往下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说。
打死都不能说。
他跟严文皓的事一旦被翻出来,不是逐出程家那么简单。
勾结外敌、暗害同门、借刀杀人,哪一条拎出来,都是死罪。
“家主,各位长老。”他深吸一口气,声调压得低而诚恳,“我没有跟严家勾结。”
他抬起头,对上那几双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字从嘴里往外送。
“我只是……不相信李江河有这个实力。”
白须长老眉毛拧起来,“不相信?”
“他是附庸出身。”程岩声调加重了半分,面上那层委屈变成了恳切,“测力石高又如何?实战跟测力石是两码事。我跟他切磋过,我了解他的底子。”
“朱浩那种力道,我不认为一个附庸出来的人能正面接住。”
他顿了一息,攥了拳,声调添了一层自嘲。
“所以我觉得监控里的画面,只会证明他输……没必要浪费时间,是我判断失误,不是我跟严家有什么交易。”
话落。
几位长老面相觑,上那层怒意松动了两分,可疑虑没散。
程岩余光往右边一扫……
程用站在角落,缩着脖子。程文俊靠着柱子,面无表情。
云虎双手背后,低着头。
三个人都在。
程岩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程用看见了,那张肉脸抖了一下,嘴皮子比脑子快。
“对!家主,程岩师兄说的没错!”他往前迈了半步,声调急得发颤。
“我们当时都觉得李江河不行,附庸出身嘛,底子就摆在那儿,大家伙心里都没底。程岩师兄不让查监控,就是觉得查出来丢人,输了还得被严家当面看笑话,多难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