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怕是憋着什么后手。
念及此,他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兴致,他倒要瞧瞧,这几个不成气候的角色,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正思忖间,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河。”
程乘安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郑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严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压低了嗓子,那双眼定定地望着李江河,“你,紧不紧张?”
李江河神色如常,摇了摇头,“不紧张。”
这话一出,程乘安脸上闪过几分讶异,随即化作藏不住的赞许,重重点了下头。
“好。”他转身扫过程岩几人,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敲打,“你们几个,都学着点!临阵不慌,这份定力,才是真本事!”
程岩几人齐刷刷应了声,脸上堆着恭顺,眼底那点异样却没散去半分。
程岩几人应声,那点恭顺像贴在脸上的纸皮,碰一下就会掉。
程用凑到程岩耳边,声调压得蚊鸣似的。“哥,李江河今天……”
“让他多活一会。”程岩没回头,眼底那股阴狠扫向场中那道笔挺的身影,嘴角勾着冷意,“上了台,自有严家的人替咱们出气。”
程用的眼珠转了转,也不再担忧什么了,刚刚李江河和程揽月走在一起,让他生起了醋意。
憋着的恨意总算找到个泄口,肉脸上浮出几分解气的快意,“就是,让他先得意着,上台再哭。”
云虎没吭声他咬紧后槽牙的动作绷死在脸侧。
他没看程用,也没看程岩,眼神钉在李江河背影上,像是把仇记进骨头缝里。
程文俊比他们都安静。
低着头,搁在腿侧的手不动,可脸色比谁都白——不是慌,是一种建立在算计之上的冷静。
严家的人答应了。
比试刀剑无眼。
出了事,往兽潮上推,往比试烈度上推,谁也查不着他们头上。
这笔账,干净。
四人各有各的盘算,嘴上没漏一个字,安安静静候在场边,混在那些满脸兴奋的看热闹的人里头,严丝合缝。
就在这时,后方看台上猛地有人拔高嗓门。
“严家车队来了!”
这一嗓子,像石头砸进静水,周遭嘈杂的议论声登时变了调。
程家弟子们齐刷刷往场外望,不少人踮着脚朝大门方向探。
李江河也循声看去。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那条通往比武场的石板路上。
严家的队伍,来得不轻省。
前头开道的是十来个严家弟子,劲装束发,脚步整齐,走路的架势透着训练出来的压迫感,和寻常散漫的世家子弟全然不同。
紧跟着,是几辆车,边上安保腰背挺直,行气内敛,光是那股沉稳劲儿,就不是等闲水准。
车门依次推开。
第一个下来的年轻人,月白锦袍,眉骨高而锐,下颌线条干净,笑起来透着两分随性,可那双眼底,是一种惯于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看台上立刻有人出了声。
“严文皓!严家嫡系,宗师后期!”
“去年比试,就是他一个人把程家三个高手撂倒的,手段快得根本看不清路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