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揽月斜靠着石壁，手按着后背的伤，发白的脸上，连抬眉的力气都不剩了。那层从玉佩透出来的金光，已经彻底黯淡下去，像是一根被烧尽的灯芯，什么都没留下。

她抬起头，望了李江河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头一回漫出了一片茫然。

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没出声。

下一瞬，整个人，无声地昏了下去。

程揽月倒下的瞬间，那具身子毫无防备地往地上砸，后脑眼看就要磕在石壁的棱角上。

李江河脑子里那点算计还没来得及转完，人已经先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揽住。

后背的伤口硌着他的手臂，一片温热黏腻。

“程揽月？”

他低头，声调压得又急又低。

怀里的人闭着眼，睫毛却在抖，像是拼尽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灵力……耗光了。”她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程家秘法……透支根骨……我这会……动不了了。”

李江河手指探上她的腕脉，触手是一片虚浮的乱跳，比方才还要弱上几分。

程揽月喘了口气，嘴角泛出极淡的苦笑。

“我还没……”她顿住，像是连说话都要耗掉半条命，“还没为家族做过什么正经事，连……见我父亲一面的功夫都没挤出来。”

她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碎的天光，声调轻得快要散在风里。

“连……对象都没谈过。”

李江河喉头一紧，怀里的分量轻得不像话，仿佛只要一松手，人就会顺着风飘走。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

程揽月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头一回裹上了几分潮湿。

“看这架势……我们俩，怕是都出不去了。”她声调发颤，带着自嘲，“先前答应你的事，我怕是……做不到了。”

李江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程揽月却先动了。

她伸手，虚软地攀上他的后颈，力气小得像是拂过一片羽毛。

李江河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那张苍白的脸已经凑近。

“临死前……”她声调轻得像是叹息，带着决绝，“就当……履约了。”

唇瓣覆上来的瞬间，带着血腥味，还有一点极淡的凉意，那是失血过多的凉。

李江河整个人僵住，脑子里那根弦骤然绷断，一片空白。

怀里的人吻得极轻，极慢，像是把这辈子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了这一下里。

风穿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两人身侧。

远处，兽群的低吼一声接着一声，可这一刻，好像都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程揽月吻得很短，短得让人来不及回味，便已经松开。

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脸颊透出一层不正常的红，那双清冷的眸子却躲开了他的视线，望向了别处。

李江河怔在原地，脑子里那点念头翻来覆去，怎么都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没想到，这位程家大小姐，平日里那副冷面孔，骨子里竟藏着这么一份决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