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方向，同时暴乱。

数十头野兽，大的小的，内劲中期的，内劲圆满的，连那头宗师境的巨兽，全红着眼，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脚步踩在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

程揽月往前走了有十多分钟了。

一头野兽都没碰见。

她脚下一顿。

按说这片内侧林子，野兽是最密的地方，可她一路走来，连半点气息都没摸着，连那种野兽特有的浊重腥气，都散得干干净净。

头顶，一群鸟扑棱棱从树冠里飞起来，打着转，往远处散去。

紧接着又是一群，又是一群。

程揽月立在原地，抬头望了一眼。

那些鸟，是从东面来的。

她望向东面，林子深处，一片死沉，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股压在心口的感觉，一点一点涌上来。

她拧着眉，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不对劲。

这片林子，太安静了。

……

凉亭内。

程廷年负手立着，盯着屏幕，那张威严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野兽呢？”

他开口，声调不高，却压得住场子。

白须长老凑近屏幕，捻须的手一顿。

“家主您瞧，不光大小姐那边，云虎、程用、程文俊……这几个的画面里，连一头野兽都没有。”

大长老皱着眉，指着屏幕另一角。

“方才这片林子，野兽密度最高，如今瞧着，竟半头都没了。”

另一位长老凑上来，压着嗓子。

“会不会是……野兽全往深处去了？”

程乘安也跟着往前凑了半步，那张黝黑的脸绷得死紧。

“不可能。野兽有地盘意识，便是迁徙，也是慢慢挪。这般齐刷刷消失，绝不正常。”

程廷年没吭声，只是那双眼，死盯着屏幕。

几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程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扯着旁边人的袖子。

“会不会是江河那边出了什么事？野兽全被他引过去了？”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齐刷望向他。

白须长老摇头。

“程势啊，你这想法，太天真了。”

他捻着胡子，那把白须抖了抖。

“李江河一个宗师中期的新人，头一回进野场，别说引兽，不被兽追着跑就算不错了。”

大长老哼了一声。

“是啊。方才他对付一头内劲中期的野兽，花了半个时辰，这实战经验，能引得动野兽？”

程势张了张嘴，还想再辩，却被程廷年抬手止住。

“别吵。”

程廷年盯着屏幕，那张威严的脸，沉得像铁。

“再看看。”

……

野场内。

李江河立在原地，偏头望向林子深处。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方才就有了。

太静。

静得连虫鸣都没了。

他脚下一错，往侧边挪了两步，余光扫过头顶那粒黑色的监控摄像头。

监控还在。

那就是说，这片林子里的异动，场外那帮长老，也能瞧见。

既是如此，他心底那点疑惑，慢慢散了几分。

多半是考核的一环。

毕竟这野场是程家自己养的地方，里头有什么机关，有什么变故，都在人家掌控之内。

念及此，他没再多想，抬脚继续往前走。

可那股压在心口的感觉，不光没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脚步一顿。

前方，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不是单独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