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程岩走的是灵池泡养的路子,底子虽厚,吃苦的劲儿却差。”程乘安一字一句道,“程用不一样,那小子专修近身搏杀,平日操练,三天两头把自己往死里磨。肉身是拿伤养出来的,比泡出来的更经造。”
他摆了摆手。
“不过出入也不算大,两人伯仲之间。”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乘安带兵多年,看人是准的。”
白须长老笑了:“那这么说,跑得最远的,八成在程用、云虎、大小姐三人里头出。”
“差不离。”
议论了一阵,话头终于绕回到那个谁都没押的名字上。
“说回李江河。”一位长老捻着胡须,朝山道方向努了努嘴,“你们说,他能跑几圈?”
校场里静了一息。
白须长老先开了口,带着几分不忍:“一个世俗出身的孩子,宗师中期的修为……我看,十来圈顶天了。”
“十圈都悬。”另一位长老摇头,“两百公里纯肉身,头十圈膝盖就得废,他那副细高个的身板,扛不住的。”
“顶多十五圈。”
“我看二十圈是极限了。”第三位长老折了个中,“毕竟能闯到塔的九十一层,总有点过人之处。可再过人,肉身也骗不了人,二十圈,是我给他的脸面。”
“二十圈都算高看他了。”
……
几人摇头叹气,话里话外,没一个看好。
程廷年听着,忽然笑了。
“我觉得,你们都太小瞧他了。”
长老们齐刷看过来。
“家主的意思是?”
程廷年抬眼望向那条蜿蜒的青石道,那张沉静的脸上,浮起笃定。
“三十圈。”他吐出两个字,“李江河,至少能跑三十圈。”
“三十圈?!”白须长老差点没坐稳,“家主,这……这可是纯肉身啊。三十圈,跟程岩他们平齐了,一个世俗子弟,怎么可能?”
“家主莫不是太偏爱这孩子了。”一位长老笑着打圆场,“册封了人家做长老,连带着信心都给足了。”
程廷年也不争辩,只摆了摆手。
“是不是偏爱,看着便知。”
几位长老相视而笑,不再多。
“那就好看看。”白须长老抚掌,“瞧瞧这位家主亲封的外姓十长老,到底有几斤几两。”
笑声里,几人重新把视线投向山道尽头。
……
山道上。
李江河压根不晓得,自己这一趟跑步,已经被主峰来的一群大人物盯上了。
他跟在程揽月身后两步,脚下节奏匀称。
少阳之体经脉强韧,骨骼密度远超同阶,这点距离对他而不痛不痒。
可他偏偏故意放粗了呼吸,胸膛起伏得夸张,喉咙里挤出几声沉重的喘。
装的。
太招眼不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他比谁都拎得清。
第一天就跑得龙精虎猛,回头那帮嫡系子弟非得把他当成眼中钉往死里盯。
不如示弱。
让他们觉得他不过尔,往后才好行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