漧李江河想的很清楚，他真正的盘算，是查父母的踪迹，可不是来出风头的。

前头的程揽月听见李江河粗喘气的动静，回了半个头。

“呼吸乱了。”她道，“沉到丹田，鼻吸口呼，匀着来。头几圈撑住了，后头才省力。”

李江河喘着应了一声：“多谢大小姐……指点……”

声音里夹着几分刻意的虚弱。

前方不远，程岩四人也听见了李江河这个虚弱的动静。

程岩回头瞟了一眼，那张白净的脸上立刻爬出快意。

“哟。”他拖长了调子,“这才第一圈，李长老就喘成这样了？”

“宗师中期的底子，到底是不经造。”程文俊慢条斯理地接话，跑姿从容,“我说什么来着，数据不匹配的成绩，放到真事上一文不值。”

程用瓮声瓮气地哼“一圈就趴窝，趁早滚出训练营得了，免得进了秘境拖大伙后腿。”

云虎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句粗砺的低语“扛不住第一关，我早说过。”

……

四人一唱一和，话里的刺扎得明白。

李江河垂着头跑，没接话。

倒是程揽月停了停步子，回身扫过那四人，那张清冷的脸沉了下来。

“他第一次跑族地全境，路线不熟，控着力气稳着来，碍着你们什么了？”

她声调不高，却字清晰。

“倒是你们四个，被罚了几十圈，不想着省力气，光顾着嚼舌根。一会儿跑到后半程，看谁先趴下。”

程岩被噎得一窒。

“大小姐这是铁了心护着他了？”他咬着后槽牙，“好。那咱们就走着瞧。看这位李长老，能跟在您屁股后头跑几圈！”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袖，加速冲了出去。

程文俊、程用、云虎对视一眼，也纷纷提速，四道身影很快窜远，把后头的两人甩开一大截。

程揽月收回视线，重新迈步，没再理会，提醒着李江河：“别管他们，你好好跑，能坚持多久是多久，肉身都是可以后天训练的，不要灰心！”

李江河跟在她半步之后，依旧喘得起伏夸张，连连喘气的回应：“好的大小姐……我……明白了……”

程揽月点头，转过头不再去看他，步履从容的继续跑起来。

那缕混着露水和药草的体香又飘了过来，许是出了点汗，李江河觉得比方才更加好闻了……

他控着步态，连转弯抬腿的习惯动作都刻意改了几分……

那张追查他的帛卷还揣在怀里，他可不敢露半点马脚。

山风灌进衣襟，凉丝的，倒是还蛮舒服的。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绕着族地外圈跑。

……

校场外圈那道拐角。

程廷年几人正还在这里等着，他们闲聊着正起劲儿的时候。

“来了！”白须长老眼尖，先喊了一声。

众人闻声，连连转头，纷纷打眼望去。

云雾深处，几道身影由远及近。

跑在最前的两人，一个墨色劲装，单眼斜挑，正是程岩。

半步之后，是跑姿端正、脊背挺直的程文俊。

再往后半个身位，虎背熊腰的程用和云虎，他们的距离都咬得很紧。

四人虽都跑了一圈，气息却还算平稳，步子扎实。

“好！”白须长老抚掌,“到底是嫡系子弟，一圈下来，半点不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