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李江河细想,眼前的灰雾猛地翻滚起来,瞬间遮蔽了视线。
眼前一黑,失重感传来,脚下的青石板消失了。
再睁眼时,周遭的景象已经变了。
……
塔外。
那帮子弟正挤在一处,为了李江河几息出来争得面红耳赤。
“我说是二十息,你们非不信……”
“快看!光屏!”
……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把所有人的话头全掐断了。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朝那面巨大的光屏望去。
流光闪烁间,最底端的一个名字,猛地往上跳了一格。
李江河。
第二层。
塔前,死寂了足足三息。
“第……第二层?”一个子弟揉了揉眼,话都打着颤,“他进第二层了?”
“这才多久?!半炷香都不到吧!”
“怎么可能!头一层的机关,就算是闭着眼瞎蒙,也得摸索半天啊!”
“难道咱们理解错了?这李江河,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
“我方才还押他二十息出来……这脸打得,啪啪的。”
……
议论声轰地炸开,全是不信与惊骇。
几个原本跟着方天起哄的子弟,这会儿面面相觑,话都说不利索了。
方天立在人群前头,死死盯着光屏上那个名字。
他脸部肌肉抽动了两下,胸口那股气直往脑门上冲。
“放屁!”他猛地转过身,朝那帮子弟吼道,“什么天才!这塔每个人进去的场景都不一样!”
他喘着粗气,指着那扇黑门。
“他定然是运气好,碰上了最简单的关卡!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方少说得在理!”一个锦衣子弟接得急,他方才押了李江河半炷香出来,这会儿正需要点底气。
“这塔每层的场景都不一样,全看运气。头一层简单,不代表第二层、第三层也简单!”
“没错!”另一人挤上前来,“我闯过五次,第一次碰上的是迷阵,绕了半个时辰才摸到阵眼,差点把自己转晕了。”
“李江河一个世俗来的,连阵法都没见过吧?头一层他要是侥幸过了,第二层随便来个幻术,他就得栽。”
“我押的二十息都输了……不过没事,下一层肯定露馅!”
……
众人七嘴八舌,话里话外,全是一个意思……
李江河不过侥幸过了头一层,下一层定然原形毕露。
方天听着这些话,胸口那点因李江河果断进塔而生出的不快,渐渐散了。
对!
这塔的凶险,是层层递进的。
他闯塔,头一层简单,第二层便遇上了毒瘴,差点把肺管子咳出来。
第三层是冰原,冻得他牙齿打战,李江河一个根基浅薄的世俗子弟,能撑到第几层?
方天的步子挪了挪,离那面光屏更近了些。
他盯着屏最底端那行刚刷新的名字……李江河,第二层。
等着吧。
他等着看那名字后头的数字,在接下来的几息、几十息里,如何纹丝不动,然后猛地往下掉,掉回。
塔前那片喧嚣还在继续,猜测、打赌、哄笑,搅成了一锅沸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