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什么叫昆墟家族的真本事,什么叫世俗家族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念头一定,方天抬起头,往那黑压的人群里头扫去。
这一扫……
便扫见了立在人群最外头的李江河。
那小子还是那副散漫模样,靠在边上,半点没凑近的意思。
方天心头大喜。
来得正好。
他一甩衣袖,分开身前的人群,大步流星地朝李江河踱了过去。
“李江河。”
他立定在李江河跟前,下巴抬得老高,话音里头全是讥诮。
“昨儿个针灸课上,你不是挺能耐么?”
“当着大长老的面,让你出尽了风头。”
……
方天往那不见顶的塔身一指,嘴角咧到了耳根。
“有没有这个本事,冲塔来,跟我比试比试?”
这话一落,他心底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
李江河从未冲过塔,连头一层是什么光景都不晓得。
一个世俗家族的泥腿子,根基浅得很,进去怕是连五层都撑不住,准得哭着滚出来。
到那时候……当众丢尽脸面的,可就是他李江河了。
说不准,还能借着这一遭,把这小子彻底逐出程家。
一举两得。
“怎么?”方天见李江河没吭声,越发得意,“不敢了?”
“方才程兄替你说话的时候,你不是还嘴硬么?”
“说什么方天能冲塔,你也能冲。”他扯着嗓子学了一句,引得周遭一阵哄笑,“这会儿人到塔前了,怎么又怂了?”
满场的视线,齐刷地往李江河身上钉。
那些个先前还围着方天恭维的子弟,这会儿又调转了头,一双眼里头,全换成了看热闹的讥诮。
“让他冲?哈,他冲得动么。”
“我看悬,方少冲了二十四层,他一个世俗来的,能冲一层就算烧高香了。”
“一层都悬,我押他进去半炷香,就得哭着滚出来。”
“别这么说嘛,万一人家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深藏不露?就他那身板,内劲圆满了没还两说呢。也敢在长老面前夸海口。”
碎话一句接一句,没一句留情。
有人嗤笑着摇头,有人扯着同伴的衣袖,压着声儿打赌他撑不过几层。
那点讥诮里头的鄙夷,比方才更甚。
程势立在李江河身侧,听着这满场的奚落,那张老实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替李江河辩驳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菜是原罪。
实力不济,旁人说什么都是占理的。他纵有满腔的不平,也压不住这满场的讥诮。
末了,他只是攥着拳,肩膀垮了半分,那点愤怒里头,全是无可奈何。
方天把程势这副憋屈的模样看在眼里,越发得意。
他再回头去看李江河,见那小子立在原地,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不慌,不怒,不辩。
方天心头一乐。
气急了。
定是被这满场的羞辱激得气急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个世俗家族的泥腿子,头一回撞上这般阵仗,可不就得吓懵了。
“看清楚了么,李江河。”
方天往那光屏上自己的名字一指,话音里头的得意,再也压不住。
“这……”
他顿了一拍,把话咬得极重。
“就是昆墟家族和世俗家族之间的鸿沟!”
“是你这种世俗来的泥腿子,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他往前逼了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江河。
“趁早滚出程家。”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