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时刷新的，是闯塔的排名。

塔前那片黑压的人头，大半的注意力，全黏在这面屏上。

“快瞧第七名又掉了一层！”

“他卡在三十层好几天了，过不去喽。”

“今日有没有人能冲进前十？”

“前十哪那么好进，那都是各家攒了几年贡献喂出来的好苗子。”

……

议论声嗡嗡地搅成一团。

有人扯着同伴的衣袖，指着屏上某个名字，话里头全是艳羡。

有人盘算着今日谁能拔得头筹，能不能把那挂了许久的记录给打破。

“我押二十贡献，今日没人能破纪录。”

“破什么纪录，那第一名摆在那儿，谁敢去碰。”

“也是，那位一出手，旁人连争的份儿都没有。”

李江河顺着众人的话头，往那屏的顶端看去。

第一名。

他这一看，怔了一怔。

排在最顶上那个名字，程揽月。

第九十九层。

后头那个跳动的数目，稳地钉在那儿，纹丝不动。

而第二名，才堪到第六十九层。

整领先了三十层。

李江河在心里头掂量了一回。

天之骄女。

这四个字，落在程揽月身上，半点不亏。

一座没人爬到过顶的塔，她一个人冲到了九十九层，把第二名远甩在后头三十层。

程家的天之骄女。

这般人物。

念头一转，他心底莫名又对程揽月添了几分兴致。

紧接着，昨夜那一幕，不合时宜地撞进他脑子里。

温泉。

水汽。

那截白得近乎透亮的脖颈，青丝湿漉漉地贴在背脊上……

李江河心头一窒，忙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难怪。

难怪程揽月动了这般大的怒，要调动整个程家，掘地三尺也得把人寻出来杀之而后快。

一个能冲到九十九层的天之骄女，何等的心高气傲。

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登徒子撞了个干净。

这口气，搁谁身上都咽不下。

李江河暗自一阵无奈。

是真倒霉。

寻个秘地修炼，竟还能撞上程家大小姐沐浴。这要换了旁人，怕是当场就得栽进去。

幸亏跑得快。

他这般自嘲着，正预备收回心思……

人群里头，突地炸开一阵喧闹。

“快看！快看那个名字！”

“升上去了！又升上去了！”

“天爷，这才几个时辰啊！”

……

吆喝声一浪盖过一浪，把方才那点零散的议论尽数压了下去。

塔前那片人头，齐刷刷地朝那光屏挤了过去，挤得水泄不通。

李江河被这动静牵了心神，抬头朝屏上望去。

那个被众人指着的名字……

方天。

他怔住了。

第二十层。

那个名字后头跳动的数目，赫然钉在第二十层的位置，还在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方天？”李江河偏了下头，散漫地拨了下衣摆，“他几时进的塔？”

身侧一个挤过来看热闹的子弟，听见这话，回头接了一句。

“今早八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