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中医这道上,把方才丢的脸,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念及此,他扭过头,斜着身子,朝李江河抛过去一记挑衅的笑。
那笑里头藏着话……你等着出丑吧。
李江河靠在木案后头,把方天这副突然来劲的模样收在心里。
疑惑。
这小子方才还气得话都打颤,怎么转眼又支棱起来了?
心底转了一圈,他琢磨出个大概。
……这是又要搞什么妖。
多半是下一门课的内容,戳中了方天的得意处。
李江河心底淡笑。
无所谓。
不论方天使什么招,他都接得住。这家伙越是上蹿下跳,回头被踩得越是结实。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又能蹦出什么花样来。
正这般想着……
楼下的木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重,可那帮子弟的耳朵尖得很。
声音一响,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程家子弟,齐刷往门口望过去。
一个老者,踱步进了教室。
满头白发,根梳得齐整,一身藏青长衫,浆洗得没一丝褶皱。
人虽老,可那身板撑得笔直,走起路来步子稳,半点佝偻的意思都没有。
整个人精神抖擞,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压人的沉气。
就这么一露面……
教室里头炸了。
“是……是程大长老!”
一个坐在前排的子弟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话都说得磕绊。
“程大长老怎么亲自来授课了?!”
“天爷,我入程家三年,头一回这么近瞧见程大长老!”
“快,坐直了!别失了礼数!”
……
满堂子弟呼啦全站了起来,腰背绷得笔直,一个挺胸收腹,恭谨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激动得手都在抖,有人扯着身旁同伴的衣袖,话里头全是颤音。
“这可是程大长老啊……传闻早就闭关不问事了……”
“能得他老人家亲自授课,咱们这一届,走大运了!”
李江河靠在案后,把这一通看在心里。
疑惑。
不就是又来了个授课的老师吗?
至于这般大动干戈?
方才那个程司,论辈分论本事,瞧着也不是寻常角色,这帮人也没激动成这副模样。
他正琢磨着……忽然往前排一瞥。
方天。
那个方才还恶狠狠剜着他、满肚子坏水的方天,这会儿也腾地站直了身子,整个人朝着门口那白发老者的方向,激动得脸都红了。
跟方才那股阴恻的恨劲儿,判若两人。
“程大长老……”方天压着嗓子,话里头透着掩不住的雀跃,扭头跟旁边的子弟低语,“是我偶像!我入程家头一天起,就盼着能见他老人家一面!”
他说着,腰背挺得比谁都直,那副谄媚又崇拜的架势,恨不得贴到讲台跟前去。
李江河看着这一幕,心底那点疑惑又重了一层。
这帮子弟激动也就罢了。
连方天这等心气高傲、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都激动成这副德性……
哪怕方才面对程司那个授课长老,他们也未曾有过这般阵仗。
这白发老者,究竟是何来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