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又拿世俗出身的偏见钉死他答不出来。
两头堵。
可这帮人忘了一桩事,能不能答,从来不看出身,只看肚子里头有没有真东西。
念及此,李江河撑着木案站起身。
“既然方少点了名。”他偏了下头,散漫得很,“我倒还真有点感悟。”
他停了一拍。
“想说给诸位听听。”
此话一落,满堂的学生齐扭头,一个堆着讥讽。
“他也有感悟?”
“世俗家族的,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怕不是把方少说的那套又背一遍。”
方天抱着胳膊,斜睨过来,那副我看你怎么收场的劲儿写了满脸。
程司更是连头都没抬,拈着泛黄的书页,随口往外抛了一句。
“说吧。”他翻过一页,“拣要紧的,快些说,别耽误旁人的工夫。”
说完,他垂下头,目光落回书上,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
整间教室,没一个人正眼瞧李江河,没人相信他能够说出来什么。
李江河撑着木案,站直了身子。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抬头瞧他。
程司垂着头翻书,方天斜着身子抱胳膊,那帮子弟有的低声闲聊,有的干脆把脸扭向窗外。
他淡笑着,如此一来,被人晾着,倒也清净。
“既如此。”他偏了下头,散漫得很,“那我就献丑了。”
方天嗤了一声,他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抱得更紧。
“献丑就献丑。”他从鼻子里漏出半句嘲,“我倒要听,一个泥腿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李江河没理他,他垂着手,立在木案后头,开了口。
第一句话落下。
“灵气讲究神韵,韵而试道,道法万一,求其道,道法万明,乃其生之所……”
讲的是灵气与气脉的相融之理。
那句话不长,可话音一落,原本各干各事的子弟们,齐刷顿住了。
诵书的停了,揣摩图谱的回了头,连歪在廊下打盹的,都睁开了眼。
“咦?”
“这句……有点意思啊。”
“等,他刚才说的,跟我练功时那点别扭劲儿对上了……”
低声议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方天的脸僵了一瞬,他往前探了探身,随即又靠了回去,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切”他撇了撇嘴,“装模作样。”
他转头朝旁边那几个子弟一甩下巴。
“这第一句,怕是把他肚子里那点墨水全倒干净了。”他笑了笑,“接下来,就该卡壳了。”
程司也搁下了书,审视了李江河两秒,缓缓摆手。
“一句感悟,算不得什么。”他拈起书页,“开个头容易,往下才见真章。”
李江河不接他们的话茬。
他停了半拍,继续往下说。
“万发求其明,明月而相见,见者如念,乃不止有耳,无方生天,天道万……”
第二句……
第三句……
……
从灵气的聚散,讲到气脉运转时那一线最难拿捏的火候。
从功法相生相克的死结,扯到突破前最关键的那一步心境磨砺。
一句接一句,往外铺。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矮了下去。
那帮原本满脸讥讽的子弟,一个收了笑,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竖着耳朵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