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最先反应过来,不论什么,这李江河必须走!
他往前蹿了半步,朝李江河方向一甩手,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一根。
“大小姐,这泥腿子对您不敬!动手动脚的事,满场几百号人都看见了!”他咬着牙,“这种货色,必须赶出程家!”
程势立在广场边缘的石道上,看着那边的闹剧,他也糊涂了。
大小姐前一刻还要叫医馆的人来收尸,这一刻却问谁要赶人,大小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女人心,还真是难以猜透啊!
这边,李江河垂着手,立在人堆中央。
程揽月这一出,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程揽月被他卸了一拳,又被他下意识捏了一把,按理说,这种心高气傲的天骄,恨不得当场把他剁成肉泥。
怎么反倒拦下了要动手的人?
心里转了一圈,他琢磨出一种可能。
她莫不是不愿假手于人,想亲自来复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马蹙起两道眉来,这一下对于他来说就棘手了!
倘若真在这广场上跟程揽月动起手,凭他人神境的底子,镇压一个宗师不难。
可镇压了又如何?
程家上下几百号人,宗师巅峰的强者一抓一大把,真把大小姐打了,程家震怒之下围上来,他便是腹背受敌。
到那时,跑是能跑,可这跳板也就废了。
父亲的踪迹、母亲的下落……全得另寻门路。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线索,也就到这里全部断了……
这一点,着实有些划不来。
李江河心中正纠结着该如何应对,程揽月便是开口了。
她没看方天,也没看那帮起哄的子弟,下巴微抬,一字一句往外铺。
“你们是否还记得,方才我与他的约定?”
满场一静,一个个顿时反应过来。
“扛过我一击,便留下他。”她顿了一拍,那股清冷半分没动,继续道,“他做到了,既然如此,我程揽月说出去的话,不会收回。”
她偏过头,落在李江河身上的那一瞥,分明还带着没散尽的恼意。
“他可以留下。”
这话砸下来,广场上又炸了。
“大小姐!他可是占了您便宜啊!”
“一个世俗家族的,碰了您……这要传出去,咱们程家的脸往哪儿搁?”
“留不得!留不得啊大小姐!”
程家子弟你一我一语,劝得急。
方天比谁都急,他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程揽月跟前,又生顿住。
“大小姐,您再好想想!”他指着李江河,气得话都打了颤,“这种占了您便宜还一脸无所谓的东西,留在程家,往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您不能因为一时……”
“方天。”
程揽月打断他,两个字,平得没起伏,却把他后头的话堵了回去。
“我的心意,已经定了。”她侧过身,朝程势抬了抬下巴,“程长老,安排他住下。”
程势愣了一下,赶忙应声。
“即日起,开始课程、训练。”程揽月的话往下铺,没给旁人插嘴的缝,“一应比照本家子弟。”
她停了一拍。
“至于他能不能留得长久,看考核。”那股清冷里头压着分量,“考核不过,再逐出程家不迟。”
说完,她不再多看场中众人一眼。
转身前,她朝李江河剜了一记,轻哼一声,那点没散的恼意全压在这一声里。
马尾随着步子一甩,人往广场另一头去了,转眼便是消失了不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