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立在原地,看着那道利落的背影,心里头莫名生出几分笑意。
这个程揽月,明明是她被被卸了拳、吃了亏,恼得脸都红透了,临了却咬着牙把人留下。
嘴上说着考核不过就逐人,分明是给自己留的台阶啊!
这还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这位大小姐,倒比方天那帮人有意思得多。
他正瞧着程揽月离去的方向出神,一道身影横了过来,挡住他望出去的路。
方天。
“看什么看!”他往前逼了半步,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你以为留在程家就能高枕无忧了?”
李江河收回视线,落在他脸上,没吭声。
这沉默更激得方天恼火,他往自己胸口那块羊脂玉佩一拍,拍得砰砰响。
“记住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往后的课程,往后的考核,会让你清楚楚看明白,你跟我之间,差的是天和地!”
“你这种世俗家族爬上来的,迟早现原形。”他冷哼一声,“到那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撂下这话,他转身就走,走得又快又急,背影绷得笔直。
其余那帮程家子弟也跟着散了。
临走前,一个个朝李江河剜了一记,那股鄙夷半点没掩。
“世俗家族的,也配留在程家。”
“走着瞧吧,考核见真章。”
“占了大小姐便宜还能留下,这运气……啧。”
……
碎话一句接一句,随着脚步声远去。
偌大的广场,转眼就空了大半。
程势从石道那头踱了回来,他走到李江河面前站定,那张国字脸上的褶子终于松开了,憋了半天的气也顺了下来。
“留下了。”他拍了拍李江河的肩膀,力道不小,“恭喜。”
李江河偏了下头,“这还要多亏你们大小姐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程势嗤了一声,那道旧疤牵动着,“你当大小姐是心软的人?她那性子,认死理,说了扛过一击就留,那便是真留,旁人嚼烂了舌根也没用。”
他顿了一拍,压低了几分。
“不过你小子也是命大,卸她一拳就算了,怎么还……”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
李江河没接这茬。
程势也不揪着不放,他往四下扫了一圈,确认那帮子弟都走远了,才重新看回李江河。
“住下的事我来安排。”他拨了拨腰间的短剑,“考核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怎么说?”
“不难。”程势竖起一根手指,“尽力而为就成。程家要的是潜力,不是要你一上来就压过谁。”
他收了手指,往方天离去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声调沉了下来。
“真正要当心的,不是考核。”
李江河看着他。
“是这帮人。”程势的旧疤抽了一下,“尤其是方天那小子,你抢了他的名额,又当众驳了大小姐的面子还全身而退,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往前半步,把话压得更实。
“课程上、训练里,明里暗里,他怕是要给你使绊子。下黑手的事,这帮养尊处优的少爷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