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揽月秀眉一挑,没想到这人不光敢盯着她看,还敢回嘴。
“你说什么?”
李江河往前迈了半步,他没看方天,也没看那帮起哄的子弟,就那么直地迎着程揽月。
“世俗也好,昆墟也罢。”他偏了下头,“说穿了,无非就是资源多寡的分别。你们这儿灵气浓,丹药足,功法全,一个个含着金汤匙长大,这没错。”
他顿了一拍。
“可这跟人行不行,是两码事。”
“你光凭一个世俗家族的出身,就断定我不行……”
李江河抬起手,朝四周那一圈宗师虚一划。
“凭什么?”
“你一个废物,居然还有脸说凭什么?”方天嗤笑出声。
那笑拖得老长,从鼻子里漏出来,满是不屑。
他抱着胳膊,往前踱了两步,绕着李江河转了半圈,讥讽地嘲笑道:“我告诉你凭什么。”
他停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胸口那块羊脂玉佩。
“修炼这条路,资源排第一。”
他把第一两个字咬得死的,“懂吗?灵气、丹药、功法、名师!哪一样不是用资源堆出来的?”
“你天赋再高,没资源喂着,能走到哪儿?”
他摊开两手,朝四周一划,“世俗家族那种鬼地方,灵气稀得能饿死人。你就是块好料子,搁在那儿,也得给你磨成一块废铁。”
“无资源者。”方天把头一偏,斜睨着李江河,“天赋再高,又能如何?”
这话一落,周遭那帮程家子弟全跟着点头。
“方天说得在理。”
“可不嘛,没资源谈什么天赋,纸上谈兵。”
“一个世俗家族的,还跟咱们论这个,盲目自信到这份上,也是开了眼了。”
“希望这家伙能认清现实,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
议论声一层叠一层往李江河身上压。
每一句都带着那股养尊处优惯了的优越劲儿,把盲目自信四个字摔在他脸上,摔得啪响。
没一个人信他。
李江河站在那儿,松散,由着这帮人嚼舌根。
他们活在灵气浓三五倍的地界,含着金汤匙长大,把别人替他们铺好的路,当成了自己天生的本事,还真是可笑!
李江河正想着……
程揽月开口了。
她没跟那帮子弟一道讥讽,她的声调平,不重,可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无知,不是过错。”她偏过头,正对着李江河,“可无知,还不肯承认,那就是个傻子。”
李江河看着她。
这位大小姐,说话倒是比方天那帮人狠,不动声色,一刀就往要害上剜。
程揽月没再多看他一眼,她转向程势,那股清冷里头添了几分压不住的不耐。
“程长老。”她顿了一拍,“你这次找来的人,我很失望。”
程势的旧疤抽了一下。
“下个月,我第一次进中昆墟秘境。”程揽月往前踱了半步,“我不想带着这种拖累。”
她抬手,朝大门方向一指,“把人赶走,趁早。”
几句话落下,说一不二。
程势杵在原地,那张国字脸上的褶子一层层往下垮。
他张了张嘴,大小姐的脾性他清楚,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