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势转过身，看向李江河，那道从唇角延到耳根的旧疤，牵了又牵。

“李江河……”他的声量低了下去，“对不住。”

李江河听着这一句道歉，笑了。

不是被气出来的，是真觉得好笑。

他往前迈了半步，迎着程揽月那张清而冷的脸，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大小姐说我无知。”他偏了下头，“可大小姐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无知？”

满场一静。

“以出生定人实力。”李江河的话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铺。“程家的大小姐，都这般无知……”

他停了一拍，

“这样的程家，也不配我来待。”

话音落地，广场上像被人捅了马蜂窝。

“放肆！”方天头一个蹿出来，戳着李江河的肩膀。“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大小姐说话！”

“一个泥腿子，攀都攀不上的高枝，还嫌弃上了？”

“疯了吧这人，真当自己是块宝？”

一句句口诛笔伐，一句赶着一句往李江河身上砸。

程势站在边上，那张老脸彻底懵了。

他带李江河回来，是觉得这年轻人沉得住、有潜力，不是个自大的人。

可这话……这哪是有潜力该说的话？这分明是自己往死路上撞。

老头心里头那根弦，第一次松动了。

难道……他真看错人了？

程揽月看着李江河，那股清冷半分没动，她反倒不恼了。

“你不服气？呵呵，那我就来粉碎你的自信！”她偏过头，声调平得没起伏，“我现在是宗师境界。”

她抬起一只手，五指松张开。

“只要你能扛得住我一击，你就有留下来的资格。”她顿了一拍，“敢应吗？”

此话一落，满场的人全都好整以暇地看了过来。

没一个人相信李江河有这个底气。

方天更是乐了，他抱着胳膊，斜着身子,讥笑出声。

“扛得住？”他摇头，“我告诉你，大小姐的境界是比我弱一线没错，可她的真实战力，跟我相当。”

“你一个世俗家族的，连宗师都未必摸到边。”他往大门一甩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趁早滚吧。”

程势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看得明白，程揽月是程家倾尽资源喂出来的天骄，寻常宗师跟她不在一个量级上。

这一击下去……

这年轻人，扛不住。

李江河把这一通看在心里。

从方天到那帮子弟，再到这位刚露面就把他贬进泥里的大小姐，没见过他出手，没听过他半点底细，光凭世俗家族四个字，就替他把死活都判了。

他笑了笑，垂着手，朝程揽月偏了偏头。

“大小姐尽管上前一试便知。”

他停了半拍。

“我若叫出一声，就算我输。”

众人闻，全都一愣。

“这家伙，居然还真敢应下来？他怕是不知道，宗师之威吧？！”

“真是上赶子来送死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

“弄死他，弄死这个无知的家伙！”

程揽月听见李江河这话，那张清冷的脸，也是彻底沉了下来。

“无知。”她吐出两个字，慢慢摇头，“你真是无知到了极点。”

“不过，为了粉碎你的无知，我会满足你这个要求！”

她侧过身，朝程势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