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兽耳被他抓在手里,攥得关节发响。
没人接他的话。
精瘦小子往后缩了半步,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更绝,直接把脑袋挪开,假装在看天。
严重文站在后头,那双细长的眼在李江河身上多停了两秒。
他心里头不是没嘀咕,程势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差,能让这个老家伙当场掏令牌的人,不会是个彻底的废物。
可他又扫了一遍李江河。
世俗家族的背景,没有可查的战绩。
带着一帮残兵败将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但除此之外,拿不出任何硬通货。
不行,光凭一个程势的直觉,说明不了问题。
严重文收回视线,偏头看了眼还在发作的朱浩,那股焦躁劲儿让他皱了下眉。
他抬手,在朱浩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让朱浩的嘴立刻闭了。
“用不着跟他们置气。”
严重文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细长的眼半眯着,朝场地扫了一圈。
“进中昆墟秘境之前,按规矩,各家族之间,还有一场对抗赛。”
他停了一拍,“到时候,谁强谁弱,擂台上见分晓。”
他把擂台上三个字咬得很重。
朱浩的身子一震。
那股窝在胸口的闷气,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口子,亮光从裂缝里透进来。
对。
对抗赛。
嘴上说得再好听,令牌发得再痛快,进了中昆墟不还是得靠拳头说话?
朱浩转过身,越过严重文,朝场地对面望过去。
萧家那帮子弟正围在一块儿,脸上还挂着受宠若惊的兴奋。
有人拍大腿,有人搓手,叽叽喳喳跟过年似的。
他的视线掠过那堆人,落在李江河身上,“李江河。”
他抬起下巴,那串兽耳被他往腰间一挂,晃了两下。
“别以为傍上程家,就能跟我平起平坐。”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五步远的地方停住。
“对抗赛上,我会让你看清楚……”他竖起一根手指,朝自己晃了晃,“你跟我之间,差了多少。”
李江河看着他,没说话。
朱浩也不等他回话,他转过身,朝严重文恭恭敬敬地一拱手。
“严长老,我们走吧。”
严重文点了下头。他没再看程势,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带了几分弧度。
“程兄。”
他的脚步没停,话从肩膀上飘过来。
“对抗赛那天,我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程家这位新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那个多大本事,每个字都含着笑。
严家那帮人跟在身后,鱼贯而去。朱浩走在最前头,腰间那串兽耳哗哗作响,背影挺得又直又硬。
程势杵在原地,看着严重文的背影。
他没追上去吵。
吵赢了也没用,说到底,还是得靠实力。
程势转过头,看向李江河。
这个年轻人手里攥着那枚墨青令牌,指头搭在程字上面,姿态松散,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程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紧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