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才走在前头，背对着他们，没搭腔。

王牛也不需要人搭腔，他两步窜到石径边沿，探着脖子往下面那条溪水望了一眼，又猛吸了一口气。

灵气。

厚得跟灌浆似的。

在山脚那片丙楼前，他就觉得空气里的灵气比外界浓了不少，但跟这儿一比……山脚那点浓度，就是白开水兑了两滴蜂蜜。

这儿是整罐蜂蜜往嗓子眼里倒。

每吸一口，胸腔里都有一股暖意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渗，丹田像被人拿温水泡着，舒坦得他差点当场盘腿坐下去。

“兄弟！”王牛猛地转过头，一巴掌拍在李江河肩上，“你感受到没有？这灵气……我要是在这儿修炼半年，宗师后期稳了！”

李江河被他拍得肩膀一晃，目光从那条溪水上收回来。

点了下头。

确实好。

他在程家住了一阵子，程廷年给他安排的院落已经算程家最好的了。

但那地方的灵气浓度跟这儿摆在一起……差了不止一个档。

这还只是丙级弟子区域的一等住处。

再往上，乙级呢？甲级呢？

那座云雾缠绕的东峰半山腰上，程揽月此刻待着的地方……灵气该浓成什么样？

李江河嘴角那道弧收了半分。

人神境中期巅峰。

他原以为这个境界搁在李家，怎么着也够看了。

宗师初期是他表面上的壳子，真实修为藏在底下……

人神境中期巅峰，足够他在大多数场合游刃有余。

现在看来，偏了。

高昆墟不是中昆墟，李家不是程家。

这个地方的资源底蕴，远比他预估的深。资源越深，养出来的人就越硬。

甲级十大弟子之首李江华……

那张冠玉脸底下的修为他没探，但从对方站在那儿时周身气息的沉稳程度来看，实力达到了人神境。

这种地方，人神境中期巅峰只是中游。

甚至可能是中下游。

李江河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被云雾遮了半截的东峰上。

父母的线索埋在李家里头，李堂看他眼熟，师父对他父亲讳莫如深……答案就在这扇门里。

但要摸到答案，得先有够得着的手。

丙级弟子在李家是什么地位，方才一路走下来他看得很清楚……灰袍短褐，低眉顺眼，见了个管事都弯三十度的腰。

这种身份能接触到的信息，连皮毛都算不上。

甲级。

至少得爬到甲级，才有可能碰到真正藏在深处的东西。

先提升实力。

其他的……等站到够高的地方再说。

“到了。”

李才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干巴巴的，像在念路标。

李江河收回视线，往前看。

石径的尽头，两座并排的小院安安静静地蹲在溪水拐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