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堂心里念着，如果不是李德的意思，李江华不可能这么稳。

一个弟子，哪怕是甲级首席，在大长老没授权的情况下擅改分配结果……那是杀头的事。

他敢让自己去问，就说明……问了也白问。

李堂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做了三十年管事，不是没在长老堂的门口碰过钉子。

碰钉子不丢人，丢人的是碰完了钉子还两手空空地走回来，在晚辈面前把脸丢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李江河身上。

李江河站在那儿，两手揣在袖口里，嘴角那道弧还挂着。

看不出怒，看不出急，看不出任何第一名被分到丙级应有的愤懑。

松松散散的，跟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堂的嘴角苦了一下。

罢了。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找补的话，旁边一道声音先截了过来。

“那我也不要甲级了。”

程揽月。

她把手里那枚暗金令牌举起来，在李江华面前晃了一下。

“退给我了，我要丙级，我跟我老公一块儿！”

随着，程揽月的话落下，众人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李江华身后那七八个弟子，齐刷刷地转过头。

最前面那个方脸青年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切成了不可思议，嘴唇翕动了两下，像在确认自己的耳朵没出毛病。

“你……说什么？”

程揽月连看都没看他，手里那枚暗金令牌往前一推，直接怼到了李江华面前。

“退！甲级令牌，退了！给我换一块丙级的。”

方脸青年往前抢了一步，声音都劈了。

“你疯了？”

他一根手指指着程揽月手里的令牌，指尖在抖。

“甲级弟子！你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进去了一辈子都摸不到这块令牌的边？”

“修炼秘地、丹药资源、长老堂的任务通道……”

“丙级弟子连闻都闻不到的东西！你就这么不屑一顾？”

旁边那个白净青年也窜出来了，嗓门比方脸的低，但话更刺。

“为了一个丙级的男人？”

他扫了李江河一眼，那个眼神里裹着十二分的嗤。

“宗师初期，全靠运气捡了个第一名，你把甲级弟子的前途绑在这种人身上……值么？”

七八个弟子里有个女修，年纪比程揽月略长几岁，一直没吭声。

这时候从队列后头走出半步，目光复杂地落在程揽月脸上。

“程姑娘，我说句不好听的。”

她的嗓音比那两个男的沉稳，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更重。

“甲级弟子和丙级弟子的差距，不是一级两级的问题。是两个世界。”

“甲级弟子三年内能接触到的资源，丙级弟子熬十年都未必够得着。”

“你一个中昆墟出来的人，好不容易搭上这条船……你真舍得？”

程揽月面无表情，令牌还举在手里，没收。

李堂也急了，他从侧面挤进来，两步冲到程揽月面前，那张管事面孔上的表情拧成了一种很少见的东西……

急，是真急，急得连嗓门都劈了。

“丫头！你听我说！”他伸手按住程揽月举着的令牌，力道不大，但稳。

“甲级弟子……独立院落，每月丹药配给是丙级的八倍，修炼秘地的使用权限直接跳两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