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堂拉开车门，“上车。”

四人钻进去，车门合上的一瞬，外面考核场的嘈杂声被隔了个干净。

车发动了但没有引擎声，就是一阵极轻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车底转了一圈，然后整辆车平滑地动了起来。

王牛坐在靠窗的位置，那张圆脸贴着车窗往外看。

窗外掠过灰白色的石壁、雕着纹路的廊柱、远处层层叠叠的建筑群……比高昆墟考核场外围那片荒石坡精致了十倍不止。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李堂管事。”

“嗯。”

王牛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捞上来的，“我跟您说句实话。”

李堂偏头看他。

“这是我第三次参加高昆墟的选拔考核了。”王牛的目光还落在窗外，但焦点散了，不是在看风景……是在看自己心里那些翻来覆去嚼烂了的东西。

“第一次，连秘境门都没摸着，初选就被刷了，第二次，进了秘境，排名六十多，没有任何家族愿意要。”

他把手搁在膝盖上，那只手还在微微抖，不是伤的……是另一种东西。

“第二次被刷下来之后，我在低昆墟蹲了大半年，身上的丹药吃完了，灵石花光了，连回世俗的路费都差点凑不齐。”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从圆脸上挤出来，歪歪扭扭的。

“我想过放弃的真想过，回世俗去找个小门派当个供奉，教几个徒弟，混吃等死，慢慢老……也不是不能过。”

车里安静了一息。

程揽月抱着剑，眼皮都没抬。但她的耳朵在听。

李江河靠在座椅上，两手揣袖口里，脸上那道弧还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牛吸了口气。

“结果这次……”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但嘴角是往上咧的，“第四名！老子拿了第四名！还有家族愿意收！”

他猛地转过头，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冲着李堂咧着嘴，声音大得整个车厢都在颤。

“李堂管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王牛他妈要踏上去往高昆墟家族的路了！是李家的路！”

李堂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管事那种公式化的笑，是从肚子里翻上来的、爽快的笑。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给我哭鼻子。”他摆了摆手，但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你小子实力不差的，化境中期，在丙级考核里拿第四名……不算赖，别老自己看不起自己。”

王牛使劲揉了一把脸，把眼眶那圈红揉散了，“那我能分到什么等级？”

“丙级弟子，稳的。”

王牛的嘴咧得更大了。

但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滴溜溜地转向了李江河和程揽月的方向。

“那他俩呢？”

李堂摇了摇头。

“弟子分配不归我管，具体什么等级，得看上面的意思。”他顿了顿，嗓音低了半分，“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他俩排名虽然高，一个第一一个第三，按理说往上提也不是没可能。”

王牛两眼放光，“那就是乙级？”

“问题是境界。”李堂竖起一根手指，“两个宗师初期，搁在丙级弟子里都算垫底的，排名再好看，硬件摆在这儿……总分不了太高。”

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替人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