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靠在廊柱上。
手臂环着胸,肩膀松散地搭在柱身,一只脚的脚尖抵着地面,无意识地点了两下。
他看着太上长老那根黑铁拐将死士一个接一个砸飞。
看着大长老将程乘安逼到咳血,看着程揽月被震退后咬着牙又冲上去。
嘴角那道弧……往上提了半分。
家族内斗。
比电视里演的……精彩多了!
外围那二三十个程家人不再犹豫了。
几个年轻子弟拔出兵刃,朝院门方向冲了过来。
“保护大小姐!”
一声喊。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像野火烧过枯草,嗖地蔓延开去。
“太上长老要害家主……弟兄们上!”
“大小姐在前面拼命呢,咱们还等什么?!”
十来个人冲进战圈,有的堵大长老的人,有的朝那七个护卫身上扑。
战力参差不齐,有化境初期的旁支长老,也有连暗劲都没摸到门槛的年轻小辈。
但人多。
一窝蜂地涌上来,将本就混乱的院门前搅成了一锅粥。
兵器碰撞声、肉身挨打的闷响、呵斥声、惨叫声……连成一片刺耳的嘈杂。
太上长老一杖将面前的死士砸出去半丈,脚步顿了一息。
他回过头。
院门前那片空地上打成了一团。
他这边的人被新加入的程家子弟缠住了手脚,攻势被硬生生打断了节奏。
而院门……还是那些个人守着。
纹丝不动。
太上长老面孔上的褶子全拧在了一处。那双浑浊的眼里翻滚着的东西……不是怒,是一种被逼到了绝壁边缘的狠厉。
今日若冲不进去。
程廷年一旦突破……他经营了几十年的一切,化为乌有。
不只是权力。
是命。
程廷年不会留他,一个密谋了几十年的太上长老,一旦失势,等待他的只有一个字……死。
太上长老抬起头。
目光没有再看向院门,没有再看那些缠斗的人群。
而是……朝天空望了一眼。
然后,他左手往袖口探去。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慢。
五指从灰袍宽大的袖口深处摸出一件东西。
铜制的筒状物,巴掌长,通体乌沉,顶端嵌着一截暗红色的引信。
袖箭筒。
可里面装的不是箭。
太上长老将那东西举过头顶,拇指一搓……引信燃了。
嘶嘶的火星从顶端窜出来,卷着一缕白烟。
然后……
嗤……!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筒口冲天而起!
划破了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炸开。
像一朵血色的花,在半空中绽裂成数十道细碎的光轨,悬在那里,三息不散。
院门前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拍。
打着的、被打着的、旁观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仰起来,盯着天空中那团刺目的赤光。
程乘安心里那根弦……断了。
信号弹。
这老东西……早就备了后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