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揽月面孔煞白,她盯着天空中那团还未散尽的赤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了!不管那道信号能召来多少人,今天这场面,要比所有人预想的还大。
太上长老收回手。
面朝众人。
那张布满褶皱的枯脸上……笑了。
不是方才的阴冷,是一种赌徒掀了底牌之后的疯狂。
“老夫在这个家族里……经营了五十七年。”
嗓音不高,可那股子极强修为裹着声波往外碾,方圆数十丈内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十年,你们以为……老夫靠的只是一个太上长老?”
他偏过头,那双浑浊的眼扫过院门前那些倒戈的程家子弟,嘴角那道纹往上扯了三分。
“该出来了。”
话音落……
远处。
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是一片!
密集的、整齐的、带着杀气的脚步声从程家宅院深处的几条甬道同时涌出来,像被人拧开了闸的洪水。
程揽月转头看去。
一批人。
从东侧的月洞门冲出来十几号人。
清一色的程家族服,年纪从三十到六十不等。
领头的一个……四十出头,方脸浓眉,她认得。
程家第三房的管事,程安国。
又一批。
从北面的回廊跑出来八九个人。
其中两个穿着长老袍服,面孔她也熟……五长老程裕堂,七长老程裕邦。
还有第三批。
从西面的仆从通道里鱼贯而出。十来个人。
护卫打扮,手里都亮着兵器,刀光在暮色里闪了一串。
前前后后……四十余人。
从程家宅院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主院外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而这些人的目光……全看着太上长老。
等他的话。
太上长老拐杖朝地面一顿。声调拔到了最高。
“今日……就是我太上长老一脉重新执掌程家之时!”
他拐杖朝院门一指。
“程廷年在里面苟延残喘,冲进去……杀了他!”
他面朝那四十余人,那双浑浊的眼里烧着疯狂的火。
“日后程家由老夫做主,跟老夫的……保你一脉万世永昌!”
四十余人齐齐动了。
脚步蹬地,气浪翻涌。
前排的十几人最先冲到院门前那片空地上,与原本战圈里的人撞在了一起。
混战。
彻彻底底的混战。
程揽月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往下坠。
四十多个,太上长老藏了四十多个暗桩。
里面还有长老级的高手。
加上大长老原本的七人、太上长老本人……
这个数字已经远超她爹布下的那十几个死士能承受的极限。
就在叛军冲到院门三丈之内的时候……
“太上长老!好大的胆子!”
一声暴喝从宅院南面的主干道上炸开。
程揽月猛地转头。
又一群人。
从正南方的主道上快步赶来。打头的三个……一个须发花白、身披黑色长老袍的老者,一个身形魁梧、面相端肃的中年人,一个干瘦精悍、眼神如鹰的四旬汉子。
三长老程裕坤。
四长老程裕明。
还有……程家执法堂的堂主,齐骢。
三人身后跟着三十来号人,有执法堂的执法使,有各房的嫡系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