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面孔灰了。
他盯着面前那道黑衣人墙,喉结滚了两圈,嘴唇翕动着,半天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上长老面上的表情在变。
从方才那层淡到不屑的笃定……一寸一寸地剥落。
底下露出来的东西,不是愤怒。
是警觉。
几十年的嗅觉不是白长的,他盯着那十来个暗中培养的死士,脑子里那根弦在飞速运转。
程廷年藏了这么一手,藏了多少年?三年?五年?十年?
这些人不是临时凑的,那种站位、那种配合、那种不自明的默契……练出来的。
少说磨了三五年。
程廷年对他不满。
这个结论本身不意外,家主和太上长老之间的暗流从来没断过。
但今天把底牌亮出来……这不是不满。
这是要动手了。
太上长老脑子里那根弦往另一个方向弹了一下。
中昆墟秘境。
破境灵草。
秘境里能出产的最顶级的东西。服用后可以直接冲击更高境界……如果程廷年拿到了这个……
冰凉的东西从脊椎底部往上爬。
程廷年现在是人神境初期,半只脚踏在人神境中期门槛上。差的只是那临门一脚。一株破境灵草下去……人神境中期。
人神境中期。
跟他平起平坐,甚至……如果对方底蕴够厚,运气够好……比他强都不是没可能。
超过他。
太上长老的指节在拐杖顶端收紧了,骨节嵌进铁杖的凹槽里,泛了白。
现在全说得通了。
扣下程岩、程文俊……不是审讯,是拖时间。
安排这些死士堵在门口……不是防御,也是拖时间。
程廷年此刻……正在里面突破。
“好深的算计。”
声音从太上长老喉管里挤出来。
嗓音不高,可那股子阴寒让周围三尺的温度都往下坠了一截。
“好一个程廷年。”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里翻涌的东西不再是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是决断,是被逼到墙角之后反噬的狠劲。
不能让他突破。
一旦程廷年的实力超过他……几十年经营的一切,全完了。
太上长老拐杖往前一顿。
整个人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变了。佝偻的脊背挺了三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被从体内涌出的气浪撑得猎猎作响。
浑身修为全数释放,院门前的石板嗡地震了一下。
大长老和身后那几个人同时退了半步。
连程乘安都被那股压力逼得肩膀往下沉了一截。
太上长老往前迈了一步。
目光从那十来个死士面上碾过去,声调压到了最底。
每个字从嗓子里送出来的时候,像铁块砸在冰面上。
“你们……不是老夫的对手。”
他又迈了一步,拐杖尖在石板上拖出一道白痕。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他停住面朝院门,面朝程乘安,面朝程揽月,面朝李江河三人。
那双浑浊到了极致的眼里,杀意翻涌。
“让开。”
“否则……后果自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