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拐杖往前一送，杖底磕在石板上，闷响。

“今日老夫就一句话。”

太上长老抬起头来，那双深陷眼窝里的浊瞳终于睁开了三分。

底下压着的东西翻上来……不是怒，是一种碾压一切的笃定。

“程廷年扣了老夫的人，老夫要他亲自出来说个明白。”

他偏过头，目光扫了程乘安和程揽月一眼。

“至于你们……还不够资格替他答话。”

大长老等的就是这句。

他身形一动，脚下一蹬，径直朝院门方向碾了过来。

那七个人跟着动了，步子齐整，气势往外放，内劲流转间空气嗡了一声。

程乘安一步横出去，整个身板挡在门洞正中。

面孔铁青，声调从齿缝里挤。

“你们这是要硬闯？！”

大长老没停，脚步不减，那张面孔上的表情连变都懒得变一下……就是碾过去的架势。

太上长老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语气淡的。

“硬闯又有何妨。”

这句话，不带半分火气，像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大长老听见这四个字，步子更快了，肩膀往前一压，眼看就要撞上程乘安……

呼……

院门两侧的廊柱后方，十来道身影同时暴起。

速度极快。

脚底蹬地的爆响连成一片，十几个人从暗处冲出来，在院门前列成一道人墙，将大长老和他身后那帮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领头的一掌拍出……掌风削过大长老面门，贴着他鼻尖不到半寸的距离掠过去。

大长老整个人弹退了三步。

脸色变了。

不是被打到……是差点被打到。

那一掌的力道和角度，分明是冲着伤人去的，只在最后半寸收了手。

他站稳脚跟，目光扫过面前那十来个人。

一水儿的黑衣面生。

没一个是他认识的。

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有宗师，领头那个更是有着宗师巅峰的波动。

“你们……什么人？”

大长老嗓子里挤出来的声调变了形。

太上长老也停了脚步，那双浑浊的眼扫过那十来张陌生面孔，眉心的褶子拧成了一团。

程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些人？

他在这个家族经营了几十年。每一个护卫的底细、每一条暗线的走向、每一处暗桩的位置……他比程廷年还清楚。

可面前这些人……他一个都没见过。

程乘安也愣了。

愣了一息……然后，面上那层僵硬炸开了。

嘴角往上裂，笑意从颧骨一路撑到眼角，整个人的气势在那一瞬间拔高了一截。

程廷年的后手。

这就是程廷年说的该安插的人安插了。

这些年家主暗中培养的死士……从来没动用过，从来没让任何人看见过。

今天，全亮出来了。

这么多个人联手，里面还有一个宗师巅峰的高手。

别说大长老那几个人，就是太上长老本人……想硬冲也得掂量掂量。

程乘安往前踏了一步。

那股子方才被压得死死的窝囊气全化成了此刻面上那层肆意到不像话的得色。

“大长老！”

他声调拔高，中气沛然。

“这是家主培养的人，您现在……还要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