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

两个字。

然后又补了一句。

“秘法这种东西……还是太弱了点。”

程揽月嘴角抽了一下。

你管人神境中期叫太弱？

对面。

严一的蜕变已经完成。

他站在那里，浑身暗红纹路明灭不定，双眼血红一片，瞳仁几乎看不见了。

气息从他身上碾压着辐射出去，周围的枯叶被气浪卷飞，地面的泥土龟裂出蛛网状的纹路。

“小儿。”

嗓音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苍老的腔调……粗粝的，混着一股子野兽般的嘶哑。

“今日老夫不要这副身体……也要将你弄死在这里！”

旁边。

程岩缩在一棵树后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方才那股惶恐……没了。

干干净净，消失得半点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

往死里打。

最好两败俱伤，最好同归于尽。

到时候……碧血草、血玉藕、冥铁矿，还有崖顶那株破境灵草……

全是他的。

程岩舔了舔嘴唇，身子往树后又缩了半寸，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那边……严一动了。

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速度比方才快了近一倍……

裹着燃血秘法催动的狂暴劲气，一拳轰向李江河面门。

拳风未至，气浪先到。

周围三丈内的树木齐齐往后弯折，枝叶被撕碎，碎屑漫天飞舞。

程揽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护住面孔。

李江河站在原地。

没躲。

没闪。

甚至没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就这么……迎了上去。

“嘭……！”

拳掌相交。

气浪从接触点炸开，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地面的泥土被掀起半尺厚往四面飞溅。

严一的拳头……停住了。

死死停在李江河掌心前。

那股他倾尽全力、燃烧寿命催动出来的劲气……像潮水撞上了堤坝。

不是堤坝。

堤坝还会晃，还会有裂缝。

眼前这只手掌……纹丝不动。

连半分震颤都没有，像打在了一座山上。

严一瞳孔里的血丝在炸裂。

不可能。

他现在的实力……人神境中期！

燃血秘法的加持下，这一拳足以轰碎一座小山丘！

怎么可能被一只手挡住？！

他不知道的是……

李江河的真实修为，人神境中期圆满。

同一个大境界里，圆满与初入的差距……是质变。

严一还没来得及收拳……李江河五指一合，扣住他的拳头。

力道收紧。

骨骼咔嚓响了一声。

严一闷哼，身子前倾……下一息，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灌入他整条手臂。

经脉像被一列火车碾过。

他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痕，连退了七八丈才堪堪停住。

双脚嵌在泥里，膝盖打弯，身子晃了三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