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一想着,严家百年底蕴,不是一个人能撼动的。
就算他实力再强……一个人,终究是一个人。
等出去了。
百倍奉还。
严一咽下那口血沫,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弧度。
“东西……都在这了,阁下……”
李江河蹲下身。
一只手将三样东西拢起来,掂了掂分量,随手往腰间一塞。
动作随意到了极致,像在收拾自家桌上的杂物。
严一盯着那只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可他忍住了。
脸上那丝讨好的弧度维持着,嘴唇微动,正要再说些什么……
李江河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那双半阖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淡漠。
像在看一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蚂蚁。
“东西收了。”
“接下来……你该死了。”
严一脸上那丝讨好凝固了。
整个人像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面孔到四肢,从皮肤到骨髓,那股凉意渗透得无处可藏。
“你……”他嗓音炸了,“你不守承诺!”
一把从地上撑起来,踉跄退了两步,手指指着李江河,整条手臂在发抖。
“老夫把东西都给你了!你说过……”
“我何时答应过你什么?”
李江河的声音盖下来,可每个字砸在严一耳朵里都像铁锤敲棺板。
严一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脑子里飞速回放方才的对话……
他说饶命,他说要什么都行。
可对方……从头到尾,一个好字都没说过。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是他自己在表演,自导自演了一出求饶成功的戏码。对方压根没接茬。
严一的瞳孔在震颤。
喉管里涌上来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脊背贴着身后那棵被他撞凹的古树,退无可退。
真正的死路。
那张苍白的面孔扭曲了两息,恐惧、愤怒、不甘、疯狂……
所有情绪在那双浑浊的眼底搅成一团浆糊。
然后……定了。
“好。”
严一咬紧牙关,牙根咬得嘎嘣响,嘴角渗出一丝血。
“原本老夫不想损伤这具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声调陡然沉下去。
“是你逼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严一全身的气血开始翻涌。
不是正常的内劲运转。是一种暴烈的、自毁式的爆发。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岩浆在血管里流动。
那些纹路从脖颈延伸到面孔,从手臂蔓延到胸膛,将整个人裹成一只通红的怪物。
骨骼在咔嚓作响,肌肉在膨胀。
那具原本瘦削的躯体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衣料崩裂,露出底下一块块鼓胀到变形的肌腱。
气息在飙升。
程揽月面色骤变。
“严家禁术……燃血秘法!”
她攥紧了短刀,指节泛白,声调急促。
“这是用寿命和肉身为代价,强行提升一个境界的秘法……他现在的实力能达到人神境中期!”
人神境中期。
这四个字砸下来的分量……在这片秘境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程揽月转头看向李江河,眼里全是焦灼。
“你……”
李江河偏过头来。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松散的模样。嘴角的弧没变,眼底的东西没变。
他抬手,指腹在她眉心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