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往前迈了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放心好了,这里……交给我。”
程岩在对面听见这句话,笑出了声。
刺耳的、带着恶意的笑。
“就凭你?”他偏过头,那双阴沉的眸子里全是嘲弄,“一个宗师境……在人神境面前说这种话,不嫌丢人?”
他收敛了笑,转身面向严一,腰弯了三分,姿态恭敬到了骨子里。
“前辈,别再浪费时间了。”
他抬手,朝李江河方向一指。
“直接动手……杀了他们。”
严一那双深陷眼眶的瞳孔在李江河身上转了一圈。
“年轻人。”嗓音从喉管深处压出来,不紧不慢,每个字都裹着一层从坟土里翻出来的腐朽气息。
“盲目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抬起手,掐了掐指尖,骨节咔嗒一响。
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浮出笑……不是嘲讽,是一种长辈看晚辈不懂事的惋惜。
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下辈子……注意些。”
话音落的瞬间,严一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是身法已经超出了肉眼追踪的极限。
三十丈的距离在他脚下被压缩成一步……灰黑色的劲气裹着掌风,从李江河正面灌来。
掌心那股力量凝聚到了一个点上,空气在掌风前端被压缩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地面的腐叶层被气浪掀飞,尘土冲天。
杀招。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从出手的第一刻就奔着要命去的。
程揽月瞳孔骤缩……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严一的身影已经到了李江河面前三尺。
李江河没动,连眼皮都没抬。
他转过头来,看了程揽月一眼。
“闭眼。”
两个字,松松散散从嘴角漏出来。
程揽月脑子里那根弦崩到了极限……闭眼?人都杀到面前了你让我闭眼?!
可她的身体比意识快。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信。
眼睛合上的那一瞬……
“轰……!”
整片丛林都在晃。
是某种力量碾压另一种力量时,空间本身发出的哀鸣。
气浪从正前方炸开,热风扑到她脸上,带着泥土和碎叶的腥味。
程揽月心脏狠狠一缩。
她撑了半息,撑不住了。
眼睛猛地睁开……
视线前方。
严一那具灰衣包裹的身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嵌在十五丈外的一棵古树上。
树干从中间凹陷进去,碎裂的木屑还在往下落。
严一整个人像被一记重锤从正面轰进去的……后背陷在树干里,四肢垂着,头歪向一侧。
嘴角……血线。
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灰色的衣襟上,一滴一滴。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
可掌心……空的。
那股凝聚到极致的灰黑色劲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像被人一巴掌拍碎了。
程揽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张着嘴,眼珠子在李江河和严一之间来回转了两趟。
脑子里那些逻辑链条全断了……人神境,严一是人神境,严家老祖。
那一掌连山魈都能轰碎的力量。
被弹开了?
不对……被打飞了。
“这……”她嗓子里挤出半个字,声调高得变了形,“这到底什么情况?!”
十五丈外。
严一从树干上滑下来,脚落地时膝盖打了个弯,踉跄了两步才稳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