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让程揽月感觉松心的是没有命中。

她被一股力量裹着，身体腾空，在半空中转了半圈。

落地。

不是摔在地上……是被人稳稳接住，双脚落在实地上时，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

箍在腰间的手臂没松。

程揽月睁开眼。

第一个映入瞳孔的……是一截下颌线。棱角分明的，带着她熟悉到刻进骨头里的弧度。

她抬起头。

那张脸。

松散的弧度挂在嘴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半阖着眼，嘴唇微动，呼吸平稳得不像刚做了一个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动作。

“李……”

她嗓子里的声音碎了，半天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眼眶烫得不行。

“你怎么……”她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衣料，指节嵌进去，力道大到发颤，“你怎么在这里？！”

下一息……脑子里那根弦又绷起来。

“快走！”

她推他。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推。

“严一是严家老祖！夺舍的！实力远超这具身体表面……你根本不是对手！快走！”

她声音拔高到变了调，眼里全是惊惶。

三十丈外。

严一站在原地，手掌还保持着方才出掌的姿态。

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眸子，死钉在远处那两道身影上。

掌心余韵未散。

可人……没死。

他那一击落空了。

有人把程揽月从攻击轨迹上拽了出去。

谁？

严一目光聚焦过去，看清了那张面孔。

宗师。

方才在外面看到过的那个年轻人……站在程家队列里，气息平平无奇的那个。

就是这么一个宗师境的小子……闪避掉了他全力一击？

严一瞳孔缩了一瞬。

眉心那道竖纹绞紧。

不对劲。

宗师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就算看见了，身体素质也跟不上那道劲气的速度。

他出手……是不可能被这个层级的人躲掉的。

除非……这人的真实实力，远不止宗师。

旁边，程岩的脸扭成了一团。

他盯着远处那道将程揽月护在怀里的身影……李江河。

那张阴沉的面孔上翻涌的东西复杂得很。

惊，怒，还有一点从脊背深处爬上来的凉意。

但更多的……是兴奋。

“前辈！”

他声调拔高，往严一身侧凑了一步，手指朝两人方向一指。

“两个都在了！程揽月和李江河……全在这儿！”

他嗓门里裹着的狂喜快要溢出来，拳头攥得骨节咯咯响。

“一网打尽！今日一网打尽！”

那边，李江河没分给他们半个眼神。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满是惊惶的面孔。伸手，拇指擦过她眼角那层将落未落的湿意。

“有没有伤着？”

声音里面，满是担忧。

程揽月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回答他，只是问道。

“你到底……哪来的底气，敢这时候出现……”

李江河嘴角那道弧往上勾了勾，没回答她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