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面上的纹路不同,旗号不同,杀气不同。
叛军。
宫变。
李江河被这股画面裹着往前推……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位置。
等视野稳住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座偏殿的门前。
殿门紧闭,门槛外面……
一个人站在血泊当中。
男人二十出头,身形高挑,脊背如枪杆般笔直。
月白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右手攥着一柄长剑,刃上的血顺着剑尖往下淌,一滴一砸在石阶上。
李江河的呼吸停了半拍。
还是那张脸。
十岁的男孩长大了……五官从稚嫩舒展成了锋利的成熟线条,可眉形、鼻梁、嘴角那道弧度,跟李江河此刻这张脸,别无二致。
他浑身是伤,左臂垂着,不自然的角度……断了。
胸口有一道从左肩斜切到肋下的刀痕,衣料翻开,皮肉外翻,血还在往外涌。
可他站着。
面前……叛军的尸体堆了三层,最近的一具趴在他脚边两尺外,手里的刀还没撒。
身后殿门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走!求你走!”嘶哑的,哭到变调的。
门板从里面被拍得震响。“别管我了……你还不走他们就要来了!”
男人没回头。
他攥着剑的右手往上抬了抬,将剑锋指向前方。
“还未娶你……如何能走。”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弧度,浑身淌着血,脚下踩着尸骸,说出来的话却轻得像在聊家常。
门里面的哭声骤然拔高。
“我不要你管!我不要你死在这里……你走啊!”
男人偏了偏头,目光越过肩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然后他嗓音沉下来,对身后仅剩的两个禁卫开口。
“守住殿门,她若出来……拦住。”
两个禁卫浑身是血,对视一眼,单膝跪地。
“诺。”
男人转回头。
前方……第二波叛军的脚步声已经碾过了宫道拐角。
火光映着密麻的甲胄,枪尖如林。
他攥紧长剑,脚步迈出去。
不是退。
是冲。
一人,一剑。
撞进那片黑色的潮水里。
剑光起,第一个叛军的喉管被切开,血雾在火光中喷成一条弧线。
他脚步不停,身形穿入人群深处,左闪右转……剑刃横扫,两颗头颅飞起,尚未落地他已经刺穿了第三个人的胸腔。
叛军疯了一样往上扑。长枪、短刀、狼牙棒……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
他避不开所有的,一支长枪刺穿了他的右肋。他闷哼一声,身子歪了……可手上那柄剑没停。
反手回撤,剑尖从握枪者的眼眶贯入,后脑穿出。
血溅了他满脸。
他拔出肋下那支枪杆……血泉般涌出来。
整个人晃了一下,单膝几乎跪下去。
可他硬生生撑住了。
站起来,继续杀。
那道白色身影在火光与血色中穿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每一剑都拼尽全力,每一步都踩在尸骸之上。
斩了多少人,李江河数不清。
直到最后一个叛军倒下去。
宫道上再没有站着的活人。
只有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