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平坦的山间空地铺展在眼前。面积极大,像从深山肚子里掏出来的一块台地。
四周峭壁合围,只有他们来的方向有路。
空地上。
已经站了许多人,占着一块区域。
旗帜、车辆、列队的人影,从这头排到那头。
穿着劲装,散漫地围成一圈,几个身形高大的影子站在队伍最前方,气势与旁人截然不同。
程乘安从副驾往外探了半个身子,目光扫过那片密麻的人群,忽然定住了。
“严家。”
他声调变了,眉心拧出一道竖纹。
“他们已经进场了。”
李江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面墨黑色旗帜立在最前方,旗面上绣着一个银色的严字。
旗帜下面,他们列成两排,衣着统一,姿态整肃。
程乘安脸上的不耐烦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凝重。
“按照往年,严家到场时间一般比我们晚半天,今年……提前了。”
他没再多说,可那股不对劲的意味,车里每个人都品出来了。
“下车。”
程乘安推开副驾车门,身子利落地翻出去,“都跟紧我,按之前排的序列站。”
李江河跟着下车。
脚踩上实地的瞬间,山间的风灌进领口,凉得透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
程揽月从另一侧车门出来,长腿一迈,稳稳落地。
马尾被风掀起一截,她抬手拢了拢,目光扫过四周。
程岩带着程用、云虎、程文俊从后排鱼贯而出,四人无声地站到队列右侧。
六人加上程乘安,呈扇形列在商务车前方。
还没站稳……
一阵脚步声从西侧方向传来。
“哟。”
那个声音先到,拖着尾音,裹着一层刺耳的轻慢。
严文皓。
他从严家队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三四个随从。
步子不紧不慢,手背负在身后,嘴角挂着一道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从十步外就送过来了。
“还以为程家这回怕了……不敢来了呢。”
严文皓停在七八步外,歪着头,目光从程乘安脸上扫到程揽月身上,最后落在李江河那张平静的面孔上。
程乘安面色沉了,还没开口……
“手下败将也配说这种话?”
程揽月声调不高,可那几个字从齿缝里碾出来,每一个都带着刀刃。
她往前迈了半步,环着臂,下巴微抬,那双眸子直扎进严文皓脸上。
“上次比试是谁被打得找不着北,忘了?”
严文皓脸色一僵。
那道弧收了,颧骨上的肌肉抽了两下……那场比试的画面显然被她这句话从记忆里拽了出来,像一巴掌抽在当众的面子上。
他嗓音拔高了半截,声调里裹着的笑意碎了个干净。
“比试?比试说明什么?”
他往前逼了半步,手指朝山壁方向一指。
“进了秘境……谁能活着出来,谁能搜到宝物,那才是真本事!擂台上逞强有什么用?”
他嗓门又高了一节,像在说给周围其他家族听似的。
“别到时候进去容易出来难……那才叫笑话。”
程揽月嘴角往下撇了一个弧度,正要开口……
“严文皓。”
李江河的声音从她身侧飘出来。松散的,带笑的。
他负着手,从程揽月侧后方绕出半步,站到她并肩的位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