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乘安嗓音放松了两分，目光最后落在李江河身上。

“李江河……你头一回进这种地方。到了之后别太紧张，秘境入口那边人多都会来，看见什么生面孔别自己凑上去。”

李江河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明白。”

程乘安转回去，没再多说。

后排靠窗的位置，程岩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嘴角那道阴弧缓缓勾起来。

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别太紧张。

他脑子里把程乘安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越嚼越觉得可笑。

一个世俗来的废物，修为根基薄得像张纸，居然也配进中昆墟秘境？

程用凑过来，嗓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的程度，“岩哥，秘境里面……要是这姓李的碰上什么危险……”

程岩眼皮没抬。

“秘境里死人，太正常了。”

旁边，云虎咧了下嘴，脖子上的横肉挤出一道褶。

程文俊低着头，那张白净面皮上浮出一丝笑意……阴的，藏在书生气底下。

四个人没再开口。

可那种默契的期待，像一根绷紧的弦，嗡嗡地震着。

……最好是严家的人先发现他。

那就什么都不用他们动手了。

李江河没看他们。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的程揽月身上。

她正低头检查腰间短刀的系扣，面色认真，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进去之后跟我走一块儿。”他嗓音放低了，只送到她耳边，“有什么事，我先顶着。”

程揽月的手顿了。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扫过他那张松弛的侧脸，嘴角往下一撇。

“就你？”

她声调里裹着一层不加掩饰的不相信，可耳根那片皮肤……泛了一层薄粉。

“你那个修为……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李江河嘴角弯了，手抬起来，掌心落在她发顶，轻拍了两下。

“行，程大小姐保护我。”

程揽月肩膀绷了一下，伸手把他那只手拍开，别过脸去。

脖颈侧面那片红色往下蔓延了两寸。

“……手放好，车里呢。”

前排那四个人……

程岩攥着扶手的指节咔嗒响了一声。

程用眼角抽搐，云虎的腮帮子咬得鼓起来。

程文俊低着头，可攥着膝盖的指尖嵌进了裤面里。

一个废物。

在他们面前，摸程揽月的头。

那种从心口往上涌的酸热……嫉妒、恨、憋屈……搅在一起，烧得人五脏六腑都发烫。

该死。

该死该死。

进了秘境……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

一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城区变成郊野，又从郊野变成连绵的山脊。

路越走越窄，颠簸感从底盘传上来，车身微晃。

程乘安从副驾直起身，手指向前挡风玻璃外。

“到了。”

他嗓音里带了一层压不住的振奋，“中昆墟秘境入口……就在前面。”

李江河探了探身子，目光穿过前窗望出去。

车已经驶入一条被两侧山壁夹住的窄道，前方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