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轻飘飘的,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选项。
他转身,朝那三位灰袍长老偏了偏头。
“动手把人带走,挡路的……”
他没说完后半句,不用说那意思已经刻在他嘴角那道冷弧里了。
三道灰袍身影同时迈步。
气息外放的瞬间,满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三成,萧家那些族人,好几个直接软了腿。
萧镇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双老眼红了。
“萧家的人……”他嗓音嘶哑,声调却拔得前所未有地高,“今日……跟他们拼了!”
他率先冲出去,拳头攥着。
几个萧家子弟咬着牙跟上,有人腿在抖,有人脸惨白,可还是站了起来。
“拼了!”“萧家不是软柿子……”“就算死也不让他们把人带走!”
两方人马对冲的一瞬……
大厅正门方向,一声巨响。
不是拳头碰撞的声响。
是门碎了。
两扇红木大门整个被撞飞出去,木屑四溅,铜铆钉弹射到墙壁上,留下几个深坑。
紧跟着,引擎的嘶吼声灌进来。
一辆黑色迈巴赫直碾过门槛碎木,车头怼在大厅正中央三米处才刹住。
轮胎擦过石板,留下两道焦黑的刹车痕。
所有人定在原地。
萧家的人定了,朱家的人也定了。
那三个正要出手的灰袍长老,脚步硬生钉在半途。
车门开了。
驾驶座那侧先弹开……程揽月长腿一迈,站到车旁,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副驾座。
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然后整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不急不缓,负着手,面色松弛得像刚散完步。
李江河。
大厅里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又猛地松开。
“李……李江河?!”
萧镇那双通红的老眼瞪到了极限,浑身如遭雷击,嗓音劈了。
“是他!是他回来了!”
“李江河没死?!他活着!”
“天爷,他真没死!”
萧家人炸了。
那些方才还抱着必死之心冲上去的族人,一个个愣在原地,旋即狂喜从脸上漫出来,像决堤的洪。
萧滢整个人从侧座上弹起来。
她看见了。
那个站在车旁、负手而立的身影,衣袍被夜风掀起一角,眉眼松弛,嘴角挂着笑。
他活着。
她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
腿比意识先动了。
三步,五步……她冲过整个大厅,撞进李江河怀里。
双臂死箍住他的腰,十指嵌进他背后的衣料,整个人贴上去,像要把自己揉进他骨头里。
“我就知道……”
她脸埋在他胸口,嗓音碎成了渣,肩膀在剧烈地抖。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
泪水浸透了他胸前那片衣料,烫得李江河喉头滚了一下。
他抬手,掌心覆上她后脑。
“回来了。”
程揽月站在车旁,那双眼盯着萧滢死箍住李江河腰身的画面。
拳头攥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一下一下,刺痛从掌根蔓延到手腕。
……这个女人是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