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几个人面相觑,同时噎住。
除非什么?除非朱浩自己蠢到家了?
严楚天一甩袖子,大步朝门外走。
“走,现在马上去看看!”
这句话,从牙缝里崩出来,硬邦邦的,像钉子钉在地上。
对面,程廷年坐在椅子上,端着那只茶盏,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蒙的。
赢了?
程家……赢了?
他抬头看向身旁两位长老,白须长老那把白须发抖,嘴唇翕动着,半天蹦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真赢了?那个……附庸出身的小子……真把朱浩打下去了?”
大长老猛拍大腿,声调炸裂。
“还愣着干什么!出去看!”
程廷年搁下茶盏,起身。
脚步还算稳,可手指尖有不易察觉的颤……不是怕,是那种悬了太久的绳子忽然松开之后,身体本能的余震。
他迈出门槛,目光越过回廊、越过看台……
擂台上。
李江河负手而立,衣袍被风吹起一角,面色平静至极,完全不像是刚刚参与了一场战斗。
台下,朱浩侧卧在石板上,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和胸口的鲜血混在一起,染红了半个身子。
程廷年笑了。
那条绷了一整天的线,终于松了!
“哈哈哈哈!”他仰头笑出了声,声调不高,可那股子痛快从胸腔里翻出来,压都压不住。
白须长老已经冲到了栏杆前,一根手指对着严楚天那道铁青的背影,嗓门拔得能掀房顶。
“严楚天!方才是谁说程家自掘坟墓来着?!”
他那把白须抖得欢快,老脸上的皱纹全舒开了。
“附庸出身怎么了?世俗底子怎么了?你们的人,手段尽出,不是照样被我程家的人一招放倒—了服不服!”
大长老双手叉腰,声调洪亮。
“三比二!程家赢了!严楚天,明年还比吗?我程家随时奉陪!”
严楚天脚步不停,脸黑得能滴墨,一个字没回。
程廷年负手跟在后头,望着严家人匆匆往台边赶的背影,扭头冲两位长老……
“走,咱们也去看看。”
声调松弛,嘴角那道弧还挂着。
……
比试台下。
严文皓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朱浩跟前。
身后跟着几个严家弟子,一个面色铁青。
程岩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站在人堆外围,缩着脖子,目光阴沉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朱浩。
“怎么回事?”
程岩压着嗓子,声调低得几乎贴着齿缝。他凑近严文皓半步,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裹着一层毒。
“秘法全开,连一个附庸出来的废物都打不过?你们严家的人就这水平?”
严文皓没理他。
他蹲下身,盯着朱浩那张惨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孔,眼底翻涌着的不是担忧是怒。
“朱浩。”
他声调压得沉,一字一字从嗓子眼里碾出来。
“给我一个解释。”
朱浩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十指间鲜血汩外渗,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嘴里还在往外喷血沫子,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嗬的破风声。
“救……”
他瞳孔涣散,声调碎成了片,那张嘴开合着,挤出来的字断续续。
“救我……求你们……赶紧……”
他咳了一口血,溅在严文皓衣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