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来的那一瞬,李江河身形动了。
他上半身往左一歪,幅度极小,小到看台上的人只会以为他是被朱浩的气势压得重心不稳。
匕尖擦着他胸前衣料划过,嗤地裂开一道口子……
没入肉。
与此同时,他右手顺势往前一搭,五指扣住了朱浩握匕的手腕。
力道不大。
轻飘飘的,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朱浩嘴角那道冷笑还挂着,可下一刻,那笑僵在了脸上。
他的手腕被那只手轻轻一拧、一送。
整个人的前冲之势没能收住,身体顺着那股借力跌撞向前。
而他手里那柄匕首……
连同他整条右臂……
被那个看似巧合的动作,引导着、送回了他自己的胸口。
匕尖没入心脉位置,三寸刃身,进了两寸。
是他自己的手,握着自己的匕首,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朱浩瞳孔骤缩,那张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匕首,是他的匕首,是他的手还握着柄……
“你……”
一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剩下的话被一口逆涌的鲜血堵了回去。
他身体痉挛了一下,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后倒去,越过台沿,摔落台下。
后背重重砸在石板上,扬起的灰尘里,鲜血从他嘴角、从他胸口汩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全场寂静……
“什……什么情况?!”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
“朱浩怎么倒了?!他不是在进攻吗?!”
“我没看清!他冲上去之后就倒了?那是什么?他胸口那个是匕首?!”
“等……那匕首是朱浩自己的?怎么插在他自己身上?!”
“出事了!朱浩吐血了!”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炸开,像一锅沸水掀了盖。
严家看台。
严文皓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撑着栏杆,身子前倾到快翻出去,那张脸上的笑碎得渣都不剩。
“不可能!”
他嗓音劈了,声调高得变形。
“朱浩的秘法已经催动了!那个废物连他普通拳都接不住,怎么可能反杀?!那把匕首怎么会……”
他嘴唇哆嗦着,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匕首是他给朱浩的,暗青色劲气淬过的短匕,专破护体内劲,一刺一个死,怎么反过来扎在了朱浩自己身上?!
角落里,程岩僵在椅子上。
那副靠着椅背等看好戏的姿态凝固了,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程用凑过来,声调抖得不像话。
“哥……朱浩……怎么……”
程岩没听见,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死钉在台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那人站在台沿边,衣袍被风吹起一角,面上的表情,跟方才一模一样的松弛。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观战位。
程揽月整个人钉在原地,双手还撑在栏杆上,保持着方才喊出那句小心时的姿势。
嘴唇张着,眼睛瞪着,半晌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