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场。
定胜负的第五场。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期望、整个程家今年比试的成败,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手心出了汗,冰凉的汗。
程乘安已经走了过来,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
掌心的力道稳而重,像一根桩子钉住了他往下坠的心。
“文俊。”嗓音压得低,只给他一个人听。“别想别的,只想一件事,你的剑,比他快。”
“一定要注意到他的暗器!”
他拍了一下,松开手。
“去。”
程文俊咽了口唾沫,站起来,腿有些软,可站住了。
对面。
严北冥也站了起来,那张瘦削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
正厅看台。
程廷年站起了身。
他走到窗前,负手,望着台上那两道正在相向而行的身影。
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那双眼里阴沉。
对面,严楚天同样起了身。
两位家主隔着半个大厅,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没有话。
不需要话。
台下,程文俊和严北冥一步一步走上擂台,脚下的石板在日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两人相对而立。
拱手。
“承让。”
“承让。”
刘崇站在台沿边,目光扫过两人,右手抬起……
劈落。
“开始!”
严北冥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刺程文俊咽喉。
程文俊侧身,长剑横格,金铁交鸣声炸开!
金铁声碎在两人之间,程文俊脚下一滑,后退半步稳住。
严北冥的剑快,起手就奔着要害来。
程文俊压低身子,长剑横斩,逼开对方递来的第二式。
两柄剑在半空碰了三次,火星溅落石板。
可两人谁也没追。
碰完三招,两人各退一步,隔着五尺对峙,谁也没急着往前冲。
看台上有人嘀咕起来。
“怎么回事,打得这么保守?”
“废话,二比二了,最后一场定胜负,谁敢莽?”
“也对……一招不慎直接落台,那就是千古罪人了。”
场中,程文俊眉心拧着,剑尖虚指前方,气息沉稳,两只脚扎在石板上纹丝不动。
严北冥同样没冒进。那张瘦削的面孔绷得紧,持剑手微调整着角度,在等猎物露出破绽。
第十招。
程文俊试探性地一剑刺出,剑尖到了严北冥三尺前便收回。
严北冥也不追,只是侧身让过,还了一剑,同样点到即止。
两人就像两个老猎人,在彼此的射程边缘反复试探,谁都不肯先把命门亮出来。
看台上的议论声从兴奋变成了焦灼。
“这打了十招了,两人连一次贴身都没有!”
“太磨了吧?前头几场哪场不是几招之内就见了真章?”
“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谁先急谁先死。”
观战位上,程揽月身子前倾,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台上。
她偏了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