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那侧,严楚天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眉头皱了起来。
“严楚亚怎么回事?”一位严家长老面色不好看,压着嗓子问。
“内力不济了。”另一位长老目光沉,“他那套走的是快攻路数,十五招打不倒对手,后面就是硬耗。”
严楚天冷哼一声,“楚亚的底子不差,再撑几招,云虎也该见底了。”
“可云虎看着……不像要见底的样子。”
严楚天没接话,嘴角抿成一条线。
台上,第十八招。
严楚亚一拳甩出,堪堪够到云虎肩头,没等收回,云虎已经踏进了他三尺之内。
近了。
严楚亚瞳孔一缩,脚下急退……
晚了。
云虎右拳蓄满了劲,从腰间翻出,带着一股积攒了十八招的怒意和血气,实打实砸在严楚亚挡在胸前的双臂上。
骨骼发出一声脆响。
严楚亚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脚跟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白痕,那条软鞭脱了手,哐当落在地上。
他摇晃了一下,双臂垂下来,指尖在抖。
云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拳紧跟着到,左拳走下路,轰向严楚亚腹部。
严楚亚咬牙侧身避过,可身体重心已经散了。云虎第三拳贴着他肋下掠过,掌风刮得他劲装撕裂一角。
严楚亚踉跄退到台沿?脚后跟踩空了半寸。
云虎最后一拳砸出去,拳风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气劲,实打实轰在严楚亚护在身前的前臂上。
严楚亚整个人像被推下悬崖,双脚离地,翻下了台。
重摔在台下石板上,扬起一片尘灰。
全场,静了一息。
“赢了!!”
程家看台像被人点了炮仗,炸得天翻地覆。
“云虎赢了!他真赢了!”
“二比二!打平了!”
“我们追回来了!”
“好样的!不愧是云虎!硬扛把严楚亚活耗死了!”
几个程家弟子直接从看台上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吼,也不管不顾。
正厅看台上,白须长老一拍栏杆,那张老脸笑得褶子都舒开了,嗓门高得破了音。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带着颤。
大长老一掌拍在程廷年肩上,面色涨红。“云虎这小子,没白培养!”
程廷年把茶盏放下,嘴角那条线松了半分。
他没说话,可那双眼望向台上的方向时,眉间那道深沟浅了些许。
严家那侧,安静得落针可闻。
严楚天面色铁青。
“……怎么可能。”一位严家长老声调发涩,像是卡了壳。
“严楚亚练了十三年,怎么就!”
“内力不如人。”严楚天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蠢货,知道自己后劲不够,前面非要玩什么花活儿,十招之内拿不下人,就该认输。拖到最后被人翻盘,丢尽了脸。”
几位长老面相觑,谁也没敢接话。
台上。
云虎站在擂台正中,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那几道伤口渗着血,左肩垂着,明显使不上劲。
但他还是笑了。
那张粗糙的面孔上,浮出一层近乎不真实的光。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抖的拳头,嘴唇哆嗦了两下,嗓子里挤出一句……
“赢了。”
他抬头,望向台下程家那片沸腾的人群,那些朝他挥拳、朝他吼叫、朝他咧嘴笑的面孔一张涌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