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廷年望着楼下，半晌才缓开口。

“他闯塔到九十一层，悟性是有的。”他顿了顿，“可力量一道，急不得，今日……不必苛求。”

这话一落，满楼的长老都点头附和。

谁也没把这个新来的，放在心上。

广场上，程用瞧着程岩那副吃瘪的模样，凑了过去，瓮声瓮气地开口。

“程文俊，程岩，你们俩也别往心里去。”他块头一晃，憨厚的脸上挤出几分宽慰，“咱们好歹都过了八十。”

“待会儿那个李江河上去……”他往队尾努了努嘴，“保管比咱们都低，垫底的，是他。”

程文俊腹前的双手交叠着，那点被程岩衬出来的舒坦还没散。

他慢悠接了话。

“程用说得是。”他偏过头，往李江河那边瞟了一记，“一个宗师中期的新人，能测出什么？”

“有他垫底，咱们这八十几的数，倒也不算难看了。”

云虎又是惜字如金的挤出半句。

“……让他先丢个脸。”

三人对视一记，那点因连番失利而起的郁气，竟靠着这还没上场的新人，悄悄顺了几分。

程岩听着，脸上那股羞愤总算压下去些。

“说得对。”他咬着牙，往李江河那道身影剜了一记，“等他测出个五六十的，看谁还笑得出来。”

倒是程揽月那头。

她素白的身影立着，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半晌，迈了两步，走到李江河跟前。

“别有压力。”她那清冷的调子里，难得添了几分平和，“你今日头一回测，尽力就好。”

“测多少，都没人会怪你。”

李江河规矩矩拱了拱手。

“多谢大小姐。”

程乘安这会儿也踱了过来。

这一连串的失利，把他那点指望砸了个七零八落，对这新来的，更没存什么念想。

他抬手拍了拍李江河的肩，黝黑的脸上挤出几分宽和。

“李江河，别紧张。”他掷得平实，“你头一回上测力石，没经验。”

“也不用跟探索队这几个比。”他顿了顿，往那石面上一指，“能到七十五，就成。”

“七十五往上，便算合格了。”

撂完这话，他退了半步。

“去吧，开始。”

李江河应了声，迈步往那块通体玄黑的测力石走去。

四下里乌泱的人，那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来了来了，新来的上了。”

“七十五？我看悬。”

……

李江河立到了石前。

他抬手，按了按那玄黑的石面，指腹擦过那些游走的暗金符纹。

心底悄悄掂了掂。

测力石而已，方才云虎程用那几拳，使的劲他都探得清楚，撑死八十五，这块石头，记力的上限怕也就九十出头。

就凭他眼下这具少阳之体的底子，莫说一拳，便是一根指头戳上去，这石头怕也得当场裂开。

这帮人……到底还是太弱。

念头转到这儿，他也不再多想。

收回手，他偏过头，朝石旁的程乘安拱了拱手。

“教官。”

那调子平静。

“晚辈，这就开始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