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楚天听罢,当即轻笑出声,那笑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比赢?”他拖长了调子,“程廷年,你哪儿来的这份底气?”
他抬手隔窗往广场上一指,从程岩点到云虎。
“瞧这几个,除了你那位女儿,旁的……”他慢悠悠收回手,“哪个不是我严家的手下败将?”
“程兄你呀,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程廷年抿着嘴,没接茬。
严楚天却来了兴致,身子往后一靠,带了几分自得。
“不瞒程兄。这回我严家,新收了个朱家的子弟。”他顿了顿,把那数字咬得格外清楚,“朱浩,力量值,八十三。”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就这般底子。”
“你程家……”他摊了摊手,“拿什么来斗?”
这话掷下,程家长老们的呼吸都滞了半拍。
朱浩,一个新收的子弟,便压过了去年的程岩。
严楚天瞧够了几人那副吃瘪的模样,这才慢条斯理起了身。
“罢了。”他拂了拂袍角,“在这儿干坐着,也是白浪费工夫,我先走一步。”
迈到门边,他还不忘回过半个身子,那笑意愈发张狂。
“程兄。”他拖着调子,“我就在那头等着……”
“等着看你程家这回的笑话。”
话落,他领着身后一众赭红劲袍的修士,扬长而去,半点没回头。
那串脚步声彻底消散在楼梯口。
程家这边,死寂了好一阵。
“家、家主……”白须长老的声调发颤,“严楚天说的……怕是不假。”
“去年所测。”另一位长老掰着指头,越算越是心凉,“咱们这队,除了大小姐那九十,第二高的程岩,也才八十三啊。”
“八十三……”
“可严家呢?”第三位长老粗喘一声,胡子抖得厉害,“八十五、八十四,他们好几个都有!如今又添个八十三的朱浩……”
“这回,这回怕是又要悬了!”
“悬什么悬,分明是必输无疑!”
几位长老越说越是泄气,一张老脸全垮了下来。
程廷年没出声。
他立在窗边,转过身去,望向那广场上的测力台,半晌才开了口。
那调子压得极沉。
“去年的成绩,作不得数。”他一字一句,“眼下,只看这一回测下来,他们的力量值,究竟提没提上去。”
长老们齐刷望向他。
“家主的意思是……”
“这次比试。”程廷年的手按在窗棂上,那点沉静里裹着说不出的凝重,“若是再输给严家……”
他没把话说尽。
可剩下的半句,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我程家。”他终是缓缓吐出,“便要被剔出中昆墟秘境的家族之列了。”
这一句砸下来,满楼皆静。
中昆墟,那是程家立足北域几百年的根基。
一旦被剔,几代人的家业,顷刻成空。
“怎、怎么会到这步……”一位长老瘫坐回椅中,满脸的哀色,“咱们程家几百年的传承啊……”
“都怪这些年,青黄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