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乘安的话音落地。
四下里先是一静,旋即“轰”地炸开了锅。
“李江河?!”
“等,叫这名儿的……可是那个闯塔到九十一层的世俗子弟?!”
“就是他?!
人群里一个老修士激动得嗓门都劈了,扯着旁边人的袖子直晃。
“前阵子传遍族地的那桩事啊!外姓子弟,孤身闯到九十一层,家主当场册封,就是这位?!”
众人齐刷把视线钉了过来,再看那道耷脑袋的身影,怎么瞧怎么不一样了。
程乘安颔首,没否认。
得了这准信,人群更沸了。
“我的天,竟真是他!”
“能闯九十一层,那肉身底子,实战手段,定然不简单!”
“我押他!”一个壮汉拍着大腿嚷,“这力量考核,除了大小姐,第二名八成就是他了!”
“有道理,能闯到九十一层的人,力道差不了。”
可这话刚落,立马有人摆手。
“悬。”一个尖嗓子的修士嗤了声,“闯塔讲的是悟性与机巧,未必全凭力气。这位说不准是运气好,撞着了路子。”
“真比力量,他一个宗师中期,能比得过泡了二十年灵池的几位?”
“就是,看他那蔫样,昨日跑步还垫底呢。”
“我看也是运气。”
一时间,看好的、唱衰的,各执一词,吵成一团。
人群外侧,程岩四人把这些话听了个满耳。
程岩那张白净脸登时阴了下来。
“呵,运气好的废物罢了。”他咬着后槽牙,压着嗓子冲身边几人哼,“也配跟咱们比力量?”
“待会儿考核。”程文俊腹前的手无声收拢,那点从容裂出几分狠戾,“想个法子,把他压到最末一名去。”
“省得这帮瞎了眼的,还拿他跟咱们排座次。”程用瓮声接话。
云虎没说话,算是默认。
四道不忿的视线,齐剜向队尾。
李江河耷着脑袋,他的耳力把这些议论一字不落收了进去,面上却淡得没半点波澜。
看好也罢,唱衰也与他何干。
他心里那杆秤拎得明白,待会儿出个不高不低的成绩就成。
在程揽月之下,又稳在程岩几人之上一线,既不露怯,也不扎眼。
表现,从来不是他的目的。
正盘算着,前头程乘安的脚步顿住了。
“到了。”
李江河顺着抬眼。
眼前是一方极开阔的广场,四下空荡,唯有边缘围拢了黑压压的人。
广场正中,孤零矗着一块巨石。
那石足有两人多高,通体玄黑,石面隐隐流转着一道道暗金的符纹,纹路繁复,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石身上还嵌着几道陈年的裂痕,深浅不一,是历年考核被人一拳砸出来的痕迹。
巨石脚下的青砖,更是凹陷下去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四散开来,显见承过多少千钧之力。
“那块,便是测力石。”程乘安负手立定,朝众人扫了一圈,“一拳上去,符纹记力,石面浮数。”
他抬了抬下巴。
“都上前,挨个来,使出全力一击。”
程岩几人闻,相互递了个眼色,先后迈步往巨石走去。